第322章 苏秦授官!官升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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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在心里把这间屋子里的人,默默称了一遍。
洪茂,陇西通判,平矿乱的硬手。
林卓,南阳知府,十一年政绩上上。
角落里的女官,品级最高,来历不明。
沈青崖、陆明谦,本科的榜眼和探花。
加上他自己。
六个人,坐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
三个新丁,三个老人。
新丁有状元的功名。老人有一方的政绩。
两种人,同一间教习堂,同一个掌院,同一片法则。
谁的根深,谁的根浅,往後的日子,一步一步,全会见分晓。
苏秦在心里把衡岁诀的十柱称了一遍。
没有浮。
他是个实帐上长出来的人。
帐卖,根就不虚。
报到的手续办完了。
课表领了,住处领了,几份文书签了字画了押。
苏秦从修撰厅出来,沿着廊下慢慢走。
秋阳正好,院子里极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分。
二十来个人的院子,几乎没有人声。
偶尔从某间厢房里传出翻书的声音,或者一阵极低的诵读。诵读的内容苏秦听不真切,但那声音带着法则的分量,一字一字,沉沉地往地底下坠。
他沿着廊下走,路过了教习堂,路过了藏书楼,路过了一间门关着的小院。
小院的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字迹极旧:存卷阁。
——
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
存卷阁。
韩定川的案卷,黑着的那一页,断签的另一半。
他没有停。
元度衡说了,头三个月,什麽都别翻,什麽都别问。
他继续走。
穿过存卷阁,再往前,是一条更深的甬道。甬道尽头是翰林院的最後一进一片半开放的院落,靠着皇城的外墙,种着几棵枣树。
枣树底下,一张旧桌。
桌上一摞书,高高地码着。
桌後,一个人。
布衣。白发。低着头。
手里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一笔一划,极慢。
不是写字。
是抄书。
抄得极慢,慢到每一笔落下去之前,都像在称量这一笔的分量。
苏秦走到那条甬道里,远远地看了一眼。
他没有走过去。
但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整座翰林院,从门房到石碑,从教习堂到存卷阁,每一寸地底下都沉着法则,每一块匾上都压着余韵。
唯独那张旧桌周围。
三尺之内。
空的。
乾乾净净的空。
法则到了那里,自己绕开了。
像水流到一块石头前面,分成两股,绕过去,合在一起,继续流。
石头不动。
水不敢碰。
苏秦垂着眼,沿着廊下走了回去。
走回修撰厅前,他在石碑旁站了片刻。
碑上几百个名字,入院出院,品级起落。
他在碑面最底下的空白处,看见了一行新刻的字。还没填入院品级,名字是今天刚刻上去的,刀口还新。
苏秦。
他的名字,上了这块碑。
入院品级那个位置,空着。
等授官之後,会有人来填。
而出院品级那个位置,也空着。
空着的不只是数字。
是往後在这座院子里,他要走的每一步、承的每一分、紮的每一寸根。
苏秦把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碑面是凉的。
他的手是热的。
他在碑前站了一会儿,而後收回手,转身,往院门走。
今天是报到。
明天开始,是另一件事了。
走到院门口,他路过那张门房的歪脖子桌。
老吏坐在桌後,喝着茶,漫不经心地擡了一下眼。
「第一天,感觉如何?」
苏秦停了步,想了想,认认真真地答了一句。
「像站在一座山脚下。」
老吏嘿嘿笑了一声。
「行。」
「知道是山的。」
「不多。」
苏秦走出翰林院大门,站在街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旧木门。
门还是那扇门。灰漆,铜环,不起眼。
可他如今知道了。
这扇门的里头,装着大周朝最深的一口井。
井里的东西,够他喝一辈子。
也够他溺一辈子。
他转过身,朝着会馆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麽。
那张旧桌,那个抄书的老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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