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我会回故土,以【官】之身!
丁毅静静地注视着阶下的青衫少年。
那双犹如鹰年般的眸子,自上而下,将苏秦那笔直的脊梁、平稳的呼吸,以及眼底深处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然,一丝不落地刻入了脑海深处。良久。
「好。」
丁毅微微颔首,仅仅吐出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点评,没有勉励,更没有再提那三年之约的半个字。
到了他这等地位,话出口便是铁律,无需反覆重申。
契约既成,剩下的,便交给时间与这残酷的大周官场去验证。
丁毅站起身。
那一身深青色的九品官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没有去看案两侧的评委,也没有理会广场上死寂的人群,甚至没有再看苏秦一眼。
他只是擡起手,将那方象徵着权柄的巡检官印收入袖中。
随後,转身,沿着来时的石阶,步伐沉稳地向着司农衙门後堂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朱红色的门扇之後。
随着丁毅的离场,那种犹如实质般压在众人心头的煌煌官威,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广场上,终於响起了压抑已久的、粗重的喘息声。
黄秋站在主考位前,擡起衣袖,不着痕迹地擦去了额角的一层冷汗。
他看着丁毅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站在下神色如常的苏秦,心底发出一声极长的喟叹。「三年…
黄秋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期限。
他知道,这不仅是丁毅给苏秦的考验,也是丁毅给自己在青云府留的一步暗棋。
赢了,这大周仙朝便多一位底子乾净、手段通天的同道官员。
输了,丁毅的手底下便多一个在灵植一道上登峰造极的嫡系心腹。
左右都不亏。
「收敛心神。」
黄秋沉下脸,转头瞪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文书。
文书如梦初醒,慌忙捧起名册和两卷早就备好的空白文牒,快步走到案前。
黄秋拿起那块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脆响撕裂了广场上残存的凝滞。
「今日流云镇九品灵植夫例考,至此结束。」
黄秋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刻板与威严:
「过关者,上前听封。落榜者,自行退去,来年再战。」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无情的扫帚,将那些在考核中一无所获的散修们彻底扫出了局。
人群开始骚动。
那些拿着丙等、丁等成绩的散修,面如死灰。
他们没有喧譁,也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广场外走去。
王启年混在退场的人流中,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前排的苏秦和李长根。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市侩,只剩下一片木然。
他知道,那两人的世界,他这辈子都挤不进去了。
很快,原本拥挤的青石广场,变得空旷起来。
只剩下苏秦与李长根两人,静静地立於高之下。
黄秋从文书手中接过一支蘸饱了朱砂的毛笔。
他翻开第一份文牒。
「李长根。」
李长根身躯微震,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灰布道袍上用力擦了两下,这才迈着极其沉稳的步子,走上前去。「实绩评级,甲;心境评级,甲。」
黄秋手中的朱笔在文牒上龙飞凤舞地落下印记,随後拿起案头的一方司农监铜印,重重盖下。「两科皆优,合规合矩。擢升九品灵植夫。」
文书上前,将那卷镶着铜边、由青色硬麻布制成的文书,连同一枚刻着「农」字的玄铁腰牌,双手奉下。李长根双膝跪地。
他没有去看高上那些入室师兄的眼色,也没有去看身後的苏秦。
他只是伸出那双粗糙得犹如树皮般的手,极其虔诚、极其郑重地将那卷文书托过头顶。
「草民李长根,叩谢天恩。」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的翻土育种,无数次在藏经阁里的枯坐熬眼。
为了这一张能让他脱去白丁身份、在这个残酷世道里有个安身立命之本的文书,他熬白了鬓角,熬干了锐气。如今,这东西终於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手里。
李长根将文书贴在胸口,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狂喜,只有一种靴子终於落地的踏实。
他转过身,面向苏秦。
这位老农,对着一个比他年轻许多的少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很清楚,若不是苏秦这尊真神把水搅浑,引出了丁巡检这等变数,单凭他那片尚未彻底成熟的紫根草,这九品名额,今天断然落不到他的头上。苏秦侧身避过了半礼,伸手虚扶,温声道:
「李师兄厚积薄发,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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