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妖邪披着官服,淫祀反在救人?


「不然,以这群官员养鱼钓鱼的尿性,这敕令,根本不可能发下来!」

    因为发了敕令,就等於撤了部分的鱼网。

    他们怎麽会甘心?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苏海只是拿着青玉稻去卖,县衙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如此迅速。

    因为网撤了,鱼没钓着。

    那些苦等了数月的官史们,正憋着一肚子火。

    这时候,苏海带着蕴含灵气的稻米大张旗鼓地撞进镇子。

    对於那些急需政绩交差的捕快和书办来说,管你是不是道院生员家属,管这稻子来路正不正。先扣了再说!

    先定个性,把罪名坐实了,把这半路杀出来的「嫌疑人」吞下去,换成自己前程铺路的砖石!忽然之间……

    苏秦觉得有些好笑。

    他真的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极度荒唐的冷笑。

    这笑声没有传出喉咙,却震得他胸腔发闷。

    荒唐。

    太荒唐了。

    明明是牧守一方、理应保护百姓的官府,最後却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屠夫,成了欺压百姓、制造苦难的元凶。明明有能力翻云覆雨,让百姓安居乐业,却偏偏要将他们推入水深火热的地狱,只为了冷眼旁观。而那些偶尔大发善心,施舍点残羹冷炙,解救百姓脱离苦海的……

    反倒成了大周律法中,十恶不赦、遗毒无穷的「淫祀』!

    好人成了妖邪。

    妖邪披着官服。

    这黑白颠倒的世界,这视人命如草芥的逻辑……

    苏秦微微闭上眼,将眼底的那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死死压住。

    良久。

    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世道…

    苏秦喃喃道,语气中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本不该这样。」

    花厅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海坐在一旁,虽然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麽哑谜,但他能感觉到儿子身上那股骤然冷下去的气息,连大气都不敢喘。沈立金端着茶盏,望着陷入沉默、身躯隐隐颤抖的苏秦。

    这位见惯了风浪的流云首富,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动容。

    他曾见过无数年轻人在得知真相後的反应。

    有人暴怒狂吼,有人愤世嫉俗,也有人迅速同流合污。

    但像苏秦这般,将所有的愤怒与颠覆,硬生生地压在平静的面容之下,化作一种刻骨寒意的……极少。沈立金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世侄啊…」

    沈立金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和,以及深深的无奈:

    「这就是世道啊……这就是大势。」

    他指了指窗外的夜空,那夜空黑沉沉的,看不见几颗星辰。

    「在这大周仙朝,名利场就是个巨大的染缸。

    进去了,谁也别想乾乾净净地出来。」

    「在众人皆醉的时代,独醒的人,太少,太少。且活得太苦。」

    沈立金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想起了某个人。

    「你知道我为什麽那麽钦佩罗师吗?」

    沈立金没有称呼罗姬为教习,而是尊称了一声罗师。

    「他当年在朝堂之上,前途无量,只因看不惯这些腌腊事,宁愿放弃大好官途,被排挤、被贬谪,也绝不肯弯腰。」「他宁愿缩在这二级院里,做一个教书先生。」

    「外人笑他古板,笑他迂腐。」

    沈立金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重:

    「但我不笑。我知道,他那是想从根子上治这病。」

    「他想从自身做起,在这书院里,种下一片乾乾净净的种子。

    期望他们有一天长大了,散入这大周的官场上,能把那浑浊的水,稍微滤得清亮一点。」

    「能让这发芽的苗子,结出点不一样的果来。」

    沈立金转过头,看着苏秦,语气诚恳:

    「我很钦佩罗师,所以我才将沈俗、沈雅两个女儿,都削尖了脑袋送进他的百草堂。」

    「若不是我那继子沈振,实在是没有灵植夫的天赋,那点微末底子入不了罗师的银……」

    「我拚了老命,也要把他塞进那座小院里去。」

    沈立金站起身,走到苏秦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那力道很实,透着期许。

    「事实证明,罗师的心血没有白费。」

    「你们百草堂的氛围,我看了。很罕见,真的很罕见。」

    「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算计,只有那股子死磕到底的韧劲。」

    沈立金看着苏秦,那张富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郑重的笑容。

    那是商人的投资,也是长者的期盼。

    「世侄,别灰心,也别被这腌腊的世道吓退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