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妖邪披着官服,淫祀反在救人?


连聚元境都没有踏入、大字不识一个、只知道在泥土里刨食的乡亲。

    那个为了几两碎银子愁白了头、看到官差号衣就会双腿发软的父亲。

    这,就是黄秋那句警告背後隐藏的、最冰冷、最残酷的獠牙。

    在真正的「官」这张大网还没有向苏秦张开庇护的伞盖之前,「史」手中的那把生锈的切肉刀,已经悬在了他至亲之人的脖颈上。不需要什麽惊天动地的法术,不需要什麽繁复高深的阵法。

    只需要一张盖着县衙大印的签票,只需要一个捕头带着几个帮闲,就能合法合规地踹开苏家大院的门,将他父亲按在地上,套上沉重的枷锁。而罪名,可以是「扰乱市价」,可以是「私种灵苗」,甚至可以是……

    那足以诛灭九族、秋後问斩的一一「淫祀」!

    苏秦坐在那里,宛如一尊泥塑的雕像。

    花厅内的灯火依旧明亮,桌上的珍馐还在散发着热气,但他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於数九寒冬的冰窟之中,四周全是不见天日的黑暗。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在灵窟之中,为了救下一百个由数据和灵气构成的虚拟灾民,不惜燃烧本源,不惜自毁八品灵植,甚至引动了果位的关注。他在那里大杀四方,觉得人定胜天。

    可回到现实,回到这片生养他的土地上。

    他用自己的神通,没耗费官府一粒粮食、一滴雨水,凭着自己的本事让乡亲们种出了能救命的青玉稻。结果呢?

    结果就是,他的父亲被按上了「淫祀」的罪名,差点身首异处。

    「为什麽?」

    苏秦轻声喃喃。

    那株悬浮在金色塔尖的万愿穗,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叶片上的云纹明灭不定。他想不通。

    大周仙朝,以农立国。

    道院教授灵植夫,不就是为了护土安民吗?

    他苏秦,所作所为,哪一件不是在践行着这个理念?

    他没有动用任何邪法,他用的,是道院藏经阁里记载的、罗姬教习亲授的正统法术!

    那长出来的青玉稻,虽然沾染了灵气,但也是乾乾净净的粮食!!

    这碍着谁了?

    这耗费了官府的什麽资源?

    凭什麽,他用自己的力量改善家乡,让百姓吃饱饭,官府不仅不允,反而要将人往死里逼?扣上一顶「淫祀」的帽子,直接判个秋後问斩?

    这其中,到底有什麽见不得光的逻辑?

    难道,在这大周仙朝,凡人就连吃一口带着灵气的饱饭,都是一种罪过?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哢哢」声。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深沉的悲凉,在他的胸腔里来回冲撞。

    但他没有发作。

    哪怕他此刻的心境已经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的面容,依然维持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只是缓缓地擡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犹如两口古井,静静地看向了站在窗前的沈立金。沈立金转过身。

    这位曾经在官场中摸爬滚打、如今又在商海里呼风唤雨的流云镇首富,将苏秦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尽数收归眼底。他没有错过苏秦眼底那一抹极力压抑的寒芒。

    他知道,这个聪明的少年,已经想通了其中的部分关节,也意识到了这世道真正的险恶。

    沈立金心中暗自点头。

    不怕年轻人有傲气,就怕年轻人是个只知道修炼、不懂世故的愣头青。能这麽快从愤怒中找回理智,这才是能成大事的料子。「看来,世侄已经想明白了。」

    沈立金离开窗,缓步走回桌旁。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苏秦的斜前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作为一个过来人的无奈,也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当时……」

    沈立金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回到了半个时辰前,那个阴冷、肃杀的县衙後院。

    「我接到下面人的急报,得知苏老哥被衙门的人扣下,便立刻备了车马,带了银两赶了过去。」「在县衙的後门处……」

    沈立金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我遇到了黄秋,黄大人。」

    听到这个名字,苏秦的眼神微动,却没有出声打断。

    「黄大人当时满头大汗,身上的官服都有些淩乱,显然是刚从哪里急匆匆赶回来的。」

    沈立金回忆着当时的场景,缓缓说道:

    「他一看到我,便立刻将我拦了下来。」

    「他拉着我的袖子,将我拽到一处避人的墙角。

    那态度,哪有半点平日里在咱们这些乡绅面前的宫威?」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恳求,温声对我说道:」

    「「沈老爷,今日这事儿,看在我的薄面上,就到此为止吧。

    不要再追究苏海私卖灵稻的事了,给他留条活路。』」

    沈立金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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