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鸡犬升天,福泽同门!(二万求月票)


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感叹,同样的——恍如隔世。

    「真没想到啊——阿明。」

    赵立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沙砾磨过:「就在半个月前——不,哪怕是就在三天前。」

    「我还觉得,我这辈子,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泥垢和伤口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嘴上说着要努力,要考内舍,要出人头地。可实际上呢?」

    赵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羞愧:「我其实——早就放弃了。」

    「我每天混在那个发霉的土屋里,跟着大家一起骂教习,一起抱怨伙食,一起睡大觉。」

    「我不敢去想未来,也不敢去面对现实。」

    「我就像是一条缩在烂泥塘里的虫子,明明知道外面有天,有云,有龙。」

    「可我就是不敢探头。」

    「我怕。」

    「我怕探出头去,看到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

    「我怕自己拼了命,最後发现自己真的只是个废物。」

    「又没有那个逆天改命的机遇,又没有那种惊才绝艳的能力——

    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打转,等着被淘汰,等着某一天卷铺盖回家,去给地主家当个帐房,或者去镇上做个帮闲。」

    赵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并不宏伟的石屋,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可如今——」

    「我站在这儿了。」

    「我站在了内舍的土地上。」

    「我亲手——用我自己的法术,用我自己的力气,搭建起了这座房子。」

    「这不是做梦。」

    「这是真的。」

    刘明听着赵立的絮叨,原本想要调侃两句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子,掰了一半递给赵立,自己狠狠咬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

    刘明嚼着干硬的面饼,腮帮子鼓动着,声音有些含糊,却透着一股子心酸:「我家为了供我,把能卖的都卖了。」

    「我娘那是把眼睛都快熬瞎了,才给我纳出那几双鞋底。」

    「我每次回家,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也想过放弃,真的。」

    「就在那次大旱,看着地里的庄稼快枯死的时候,我都想好了。」

    「大不了就不修了,回家种地去,哪怕苦点累点,好歹能守着爹娘。」

    「可是——」

    刘明咽下口中的食物,目光投向远处那云雾缭绕的山峰,那是通往二级院的方向:「可是他不让啊。」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那个名字,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如同一座丰碑,伫立在两人的心头。

    苏秦。

    他们的室友,他们的同窗,也是那个在所有人都要放弃的时候,硬生生拽着他们爬出泥潭的人。

    没有苏秦那不计成本的《春风化雨》,他们的责任田早就废了。

    没有苏秦在那明法堂上毫无保留的授课,他们连《除草术》的门槛都摸不到没有苏秦在大考时那近乎「作弊」般的帮衬,那个「乙上」的评级,又怎麽可能落在他们头上?

    「是他把咱们拽上来的。」

    赵立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羡慕与嫉妒,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感激:「他本来可以不管我们的。」

    「以他的本事,他早就该飞到天上去,跟那些世家子弟、跟那些天才并肩。」

    「咱们这些泥腿子,对他来说,其实就是累赘。」

    「可他没有。」

    赵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不嫌弃咱们笨,不嫌弃咱们穷,甚至不惜为了咱们,去得罪那些教习,去背负那些闲言碎语。」

    「这份情——」

    「太重了。」

    「重得让我有时候都在想,我赵立何德何能,能遇上这麽一个贵人?」

    刘明点了点头,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来,看着东方初升的太阳,那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与阴霾。

    「赵立。」

    刘明的声音不再低沉,而是透着一股新生的锐气:「咱们不能总当那个被拽着的人。」

    「苏秦走得快,那是他的本事。」

    「咱们赶不上他,那是咱们的命。」

    「但是——」

    刘明转过身,看着同样站起来的赵立,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们不能让他觉得,他救上来的是两坨烂泥。」

    「这泥潭——也是会发芽的!」

    「只要给点阳光,给点雨露,哪怕是野草,也能长出个样来!」

    赵立看着刘明,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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