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迷雾 第一章 冬至夜遇,旧人重霜


口老店的同款,还有一个打翻的白瓷碗,姜黄色的姜汤在地板上晕开,沾着细碎的葱花,像一块难看的污渍。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米白色羊绒衫裹着单薄的肩背,头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正微微耸动着,显然在哭。

    听到动静,那人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嫣的脸比八年前更瘦了,下颌线愈发清晰,眼窝有些凹陷,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亮得像盛过星光,此刻却蓄满了泪水,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看到江成屹的那一刻,身体骤然僵住,手里攥着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裂了蛛网纹,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声音带着颤抖的难以置信:“江成屹?”

    江成屹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险些冲破防线,可多年的刑侦生涯让他迅速敛去所有波澜,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对待陌生报案人:“陆医生,市刑侦支队江成屹,接到你的报案,前来了解情况。”

    “陆医生”四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之间残存的那点旧情分彻底隔开。陆嫣接过手机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缩回手,手机再次滑落,这一次,江成屹稳稳接住。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细砂纸磨过,钝痛难忍,嘴上却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先坐,说说具体情况。”

    陆嫣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上的泪,努力平复情绪,指尖紧紧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扫过江成屹,他比八年前更高更挺拔了,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成熟男人的沉稳,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还是和当年一样,只是当年看向她时,眼底会有星光,如今只剩冰冷的审视。

    “我今晚值夜班,十二点半从医院下班,”陆嫣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尽量条理清晰,“冬至医院给值班医生发了饺子,我打包回来想煮着吃,走到小区楼下护城河边的时候,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她顿了顿,指尖攥得更紧,像是在回忆那个恐惧的瞬间:“一开始我以为是住户散步,没在意,可走近了些,她突然回头,我看清了,是邓蔓!她穿着我们高中的蓝白校服,胳膊肘那个补丁还在,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就跟当年捞上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冲我笑,还喊我的名字,说‘陆嫣,冬至了,我来拿东西’。”陆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我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往楼上跑,锁了门还觉得她在门外,我没办法,只能打110。”

    江成屹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钢笔,笔尖落在纸上,却没有立刻记录,目光紧紧锁住陆嫣的微表情:瞳孔放大,呼吸急促,指尖无意识蜷缩,肩膀紧绷,这些都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绝非伪装。可他还是要保持刑侦人员的严谨,沉声追问:“冬至夜能见度极低,护城河边没有路灯,你确定看清楚了?校服的补丁,还有她的脸,都没看错?”

    “我绝对没看错!”陆嫣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执拗,像八年前一样,坚定得不容置疑,“那个补丁是高二运动会她摔破校服,我连夜缝的,针脚我记得清清楚楚!还有她的眼睛,她笑起来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认错?她还说‘好冷’,声音轻飘飘的,跟当年一模一样!”

    江成屹的笔尖顿了顿,八年前邓蔓的尸检报告里,确实记录了校服胳膊肘的补丁,也记录了她落水时穿着那套蓝白校服。这个细节,除了他和办案警员,只有邓蔓的家人和陆嫣知道,若是恶作剧,对方不可能精准到这个地步。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扫视整个客厅。这是一套老式两居室,装修简单却整洁,茶几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是麻醉科的手术方案,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黑咖啡,杯壁上印着市一院的logo。墙上挂着一幅镶框合照,是三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中间笑靥如花、扎着高马尾的是邓蔓,左边眉眼弯弯的是陆嫣,右边是个陌生女孩,应该是她们的另一个同学。照片的边角已经泛黄,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看得出来,陆嫣一直珍藏着。

    “小林,”江成屹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守在门外的小林立刻走进来,“带勘查工具,跟我去护城河边,排查现场,重点找脚印和可疑痕迹,再调取小区门口和河边的监控,不管好坏,全都调回来。”

    “是,江队!”小林应声,立刻转身去拿勘查箱。

    客厅里只剩江成屹和陆嫣,气氛瞬间沉默得窒息。窗外的寒风刮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陆嫣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姜汤渍,肩膀微微耸动,江成屹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看向楼下漆黑的护城河,河水在寒风里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桠狰狞,像鬼魅的手。

    八年前,邓蔓就是在这条河里被发现的。法医说,她落水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也就是冬至夜的深夜。八年后的今天,同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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