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决赛日


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不敢相信母亲重新学会了烤苹果派,不敢相信父亲在夏天的傍晚坐在花园里,不敢相信战争真的结束了——那个他们从小听着长大的黑暗传说,那个夺走了他父母十多年光阴的噩梦——真的被终结了。

    而林奇教授,那个用无数种方式告诉他们“你们可以变得更强”的男人,纳威已经不记得自己在公开场合和私下里跟他说过多少次谢谢。

    屋内,纳威走到壁炉前,从壁炉架上取下飞路粉罐,正打算直接去石塔商会——

    “纳威,”奶奶的声音从客厅的另一端传来,“你既然去对角巷,顺便去老宾利那里,把我上周订的龙粪肥带回来吧。我窗台上那盆毒触手最近不太精神。”

    “好的,奶奶。”纳威应承下来,本打算喊出口的“石塔商会”改成了“破釜酒吧”。

    飞路粉撒进炉火,绿色的火焰腾起,吞没了他的身影。

    纳威从破釜酒吧的壁炉里跨出来,差点一头撞上一个端着托盘的女招待。托盘上摆着三杯冒着火苗的烈焰威士忌,她手腕一抖,火焰差点舔到纳威的眉毛。

    “抱歉——”纳威连忙侧身。

    女招待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嘴里叼着点菜用的速记羽毛笔,含糊地说了句“借过”,便头也不回地挤进了人群。

    破釜酒吧人满为患。

    纳威侧着身子从几张挤满了人的桌子中间穿过去,听到周围嗡嗡的说话声像一锅煮沸的汤,时不时有只言片语从嘈杂的背景音里冒出来。

    “——我跟你说,下个季度的薪资标准要调了,魔法部新出的文件,工作最低时薪要涨到十一个银西可——”

    “——你听说了吗,新开的美洲通商专区,就在过去翻倒巷那条街上,第一批货从巴西运过来,龙皮手套比对角巷便宜两成——”

    他快走到通往后面院子的后门时,被两个人的谈话绊住了脚步。

    说话的是靠墙角那张小桌子边的两个人。

    年轻些的那个约莫三十岁,穿着魔法部低级职员的制式袍子,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他对面那个头发已经灰白了大半,袍子虽然整洁但款式老旧,正低头盯着面前的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跟你说,这次遴选真的是个机会,”年轻的巫师的语速很快,身体微微前倾,“你知道国际魔法合作司新设的那个岗位吧?专门负责和美洲那边的联络。我看了遴选要求,你每一条都符合。”

    年纪大些的那个抬起头,纳威才看清他的脸。他大约五十岁出头,眼角和额头刻着很深的皱纹,嘴唇紧抿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听说报名的人很多。我一个麻瓜出身——”

    “那又怎么样?”年轻的打断他,“现在的魔法部不是以前了。你想想,新任的副司长就是麻瓜出身,还是赫奇帕奇毕业的。你以为他是凭血统坐上去的?”

    年长者没有说话,只是把酒杯转了个圈。

    年轻的探过身去,压低了声音,但纳威离得不远,还是听到了:“你在后勤处干了十五年。战争之前就在那里了。当年他们没有给你那个职位,你也知道为什么,你不能让那一次否定你后面的所有可能。”

    那年纪大些的巫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指停止了摩挲杯沿。他抬起头看着年轻同伴,脸上皱纹在酒吧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更深了些,但眼睛里有一种纳威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犹豫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动了一点。

    “下周一,遴选截止?”他问。

    年轻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周二下午之前都行!我就知道你会想通——”

    年长者没等他说完,就转过头去,朝吧台方向举起一只手,声音比他刚才说话时大了许多:“这边!再来两杯烈焰威士忌!”

    纳威这时已经走到了通往院子的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举着手叫酒的中年男人——那人脸上泛起一层红晕,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喝下去的那杯酒,还是因为某种刚刚冒头的期待。纳威不认识他,但看着此刻他脸上隐隐包含期待的神情,默默祝愿这位陌生人好运。

    然后他走进了酒吧后院。

    对角巷今晚人流如织。

    纳威沿着主街走了一小段,前后左右都是人,空气里飘着爆米花和巧克力蛙的甜香,到处是穿着应援服饰、举着横幅的巫师。

    平常这里人就不少,今晚这个特别的日子更是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那座白塔——缓慢移动。

    纳威在一个岔路口拐了弯。

    翻倒巷的入口还是那条窄巷子,但和他记忆里已经完全不同了。

    巷口以前总是黑黢黢的,即使大白天也透着一股阴冷,现在两边墙上装了新的魔法路灯,光线是温暖的琥珀色。人比对角巷少得多,但也不算冷清——几个穿着商会制服的巫师正从前面一家店铺出来,手里抱着账本和羊皮纸卷。

    他往前走了不远,在一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