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小川想上前问候一声,可又碍着爸爸在,她只好默默地注视着心上人。
大枝见哥哥回来她高兴得顾不得架子车上的母亲和小川姐,奔到哥面前,拉着哥哥的手问长问短。
贺雷妈听说儿子回来了,一激动倒觉得病也轻了许多。白小川扶贺大婶坐起来,贺雷赶忙上前几步扶住母亲。贺雷妈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慢慢地伸出带着老茧的手在儿子的脸上抚摸着,热泪横溢。
贺雷把目光投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白小川,见她长高了,已出落成亭亭玉立楚楚动人的大姑娘,比先前更加俊美,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在贺雷心里白小川原本就是天香丽质,经几年不见如今更像朵出水的芙蓉,带露的牡丹。贺雷心里暗想,怪不得同学们戏称她的容貌赛“沉鱼落雁”,盖“闭月羞花”!
白小川文雅大方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贺雷,这使贺雷不好意思起来。贺雷与白小川分别几年今日重逢,贺雷想向白小川打个招呼,道声好,可不知为什么他的脸红了又红,竟然没能说出口。贺雷在心里盘算着拿眼瞟白小川。正好此时白小川也在凝视贺雷,两个人目光相遇,各自的脸越发红了。五年前,贺雷和白小川无拘无束,而今都已长成大姑娘和大小伙子,身处异地日夜思念鸿雁传书似有道不完的恩爱,诉不尽的衷肠,此刻,朝思暮想的人相会了,却没半句言语。真像人常说:此处无声胜有声,情感均在不言中。
诗曰:
折柳相送似眼前,转瞬已逝三五年。
今日重逢均无语,默默注视胜有言。
贺雷走过去要替下小川拉车,白小川不依,让他着走。白小川拉着架子车,贺雷一旁推车。贺雷注意妹子,见她这几年除个头长高些外,身上的衣服仍然破旧不堪。他又打量破棉被下佝偻着身躯的母亲,不由得一阵心酸,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几年没见母亲苍老许多,满脸的皱纹,头发几乎全白了。贺雷望着母亲苍老消瘦没有血色的脸,心里很难过。躺在架子车上的贺雷妈此刻又想起过世的老伴,暗自伤心落泪。贺雷发现母亲流泪,心里也不由得一阵酸楚,眼泪潸然而下。
白帆见母子相见伤心落泪,就劝道:
“孩子回来了,高兴才是,怎么反而都落起泪来。”
白帆的话提醒了贺雷妈,她急忙搌搌眼说:
“是该高兴,俺这是心里高兴啊!”
白帆把贺雷妈和孩子让到自己家吃了饭,傍晚时分贺雷拉着母亲回到贺村。
白小川没和贺雷一起回贺村。她想,贺雷回来探家,乡亲们来串门的一定很多,我不如先在家陪母亲几天。
贺雷回到离别五年的家乡,乡亲们像潮水般涌到贺雷家,屋里屋外都站满了人。大枝忙着给小孩子和女人分水果糖,贺雷向爷们让香烟。贺雷妈不停地招呼着:“他叔,他婶…屋里坐呀……”
乡亲们吃着糖果,吸着香烟,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好奇地打听着外面的世界。贺雷忙一阵后,不见父亲的影儿,正想问起,突然发现堂屋桌面上靠墙放的镜框内父亲的画像,心里不由得一颤,顿时感到一阵揪心的难受,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贺雷手里正拿着给父亲买的羊毛皮背心随即也滑落在脚地上。
贺雷妈见儿子望着父亲的像发呆,就说道:
“孩子,你爹和你奶奶都已过世,你也别太伤心难过,生老病死终将谁也躲不过。”
贺雷妈的声音低而悲切,屋内鸦雀无声。只见贺雷的身子晃了晃,慢慢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乡亲们一阵忙乱把贺雷弄到床上,灌下半碗水,仍不见醒过来。老道场的埋怨贺雷妈不该在孩子刚进家门就说起大章的事儿。折腾约一刻钟的工夫,贺雷才苏醒过来。大家见贺雷醒来仍是两眼发直,脸色煞白,都担心他会落下病来。一位大婶说:
“孩子,想哭你就放开声哭吧,哭出声来就好了,闷在心里会坐病的。”
贺雷回来后,白小川心情很好,有心上人相伴,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除了应酬生产队的活儿外,就是和心上人在一起。
早饭后,白小川吃过早饭正准备去上工,突然听到广播里播出通知,点到她和贺村十几个男女青年的名字,要他们立即到大队集合。听到通知,小川心里迷惑不解。自从来到贺村,开什么会或大队有什么活动,她都没参加过,也向来没有人通知她参加,这次不知谁吃错药竟然会想起她来。白小川把情况告诉贺雷。贺雷想了想说:
“这可能是好事儿。青年人开会就和看书一样,能了解更多政策,提高思想觉悟。”
有心上人支持,白小川答应先去看看。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随其他人一同来到大队部,方知她被抽到青年突击队。青年突击队的队长是她高中时的同学毛连文。白小川心里有些纳闷,毛连文向来政治上很正统,他怎么会让我这个出身不好的人来“突击队”?在我的印象里,毛连文是非常激进的左派人物,学校里的哪次政治活动都少不了他参与。他凭着根正苗红,又是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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