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一会儿说梦话,一会儿吧嗒嘴巴,一会儿身子歪在一边,很是不安分。仿佛他在梦里正参加什么宴会似的,嘴里咀嚼不停呓语连连,嘴角边贪婪的口水无遮拦地流淌,搅得左右邻居不得安生。靠贺雷坐的一位像是学生模样的小伙子,似困极了,发车不久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管四周多么不安静,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很少睁开,此刻好像是睡熟了,脑袋随着列车的晃动而摆动。胖工人师傅肥胖的身躯随着列车晃动的惯性不时歪向姑娘一边,姑娘被打扰显得很不耐烦,可又不好说什么,每每只好皱皱眉头把“入侵者”推开些距离。每当这时胖工人师傅也醒来,他见打扰到别人,总是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姑娘,挪挪身子说:“真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睏了。”胖工人师傅下意思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去,可他的努力只能坚持一会儿,转眼间胖身子又失去平衡,歪向姑娘……姑娘没法儿,只好又一次推醒他。姑娘想彻底解决问题,提议和胖工人师傅调换座位,让他趴在茶几上睡。这样,姑娘方才安生。

    车内旅客熬不住睏,大都睡熟,贺雷也觉得眼睛发涩,上下眼皮在打架。他正想闭目养神,突然发现靠车门口座位上有一老一少俩人在窃窃私语,行为十分诡秘,交谈中青年人还不时抬起头望一望车厢内熟睡的人们。两个人的举动引起贺雷的警觉,心想,别是遇到坏人了!是不是他们趁别人熟睡之际,好顺手牵羊拿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或是企图搞什么破坏活动?有了“敌情”,贺雷警觉起来,坚持住不让自己打瞌睡。他巡视整个车厢,这才发现车厢内唯独他是军人。军人有职责保卫人民的安全,他倍感责任重大,随即承担起负责监视一老一少举动的任务,为熟睡的旅客撑起把保护伞。贺雷不动声色地监视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渐渐发现他们除不停地交谈外,并没有反常的举动,随之绑紧的神经放松下来。列车缓缓地驶进石家庄站,那两个诡秘的人肩上各背个帆布包,一前一后下了车。贺雷机警地跟随到车下,只见两个人下车后,分别从帆布包里拿出把铁榔头,分头向列车的头尾逐节车厢敲击过去。见此景,贺雷笑了,一场虚惊,原来两个人是石家庄铁路段的铁路检修人员,是随车做保障工作的。

    石家庄是个大站,列车要在此站停留十二分钟。由于解除了“敌情”,贺雷的思想放松,顿觉阵阵睏意袭来,眼皮直打架。他用手揉揉脸颊,又捏捏鼻子,顿感清醒许多。贺雷望了望周围,见睏极的人们不拘姿态地睡着。此刻,整个列车内无人走动,连列车员们也不知猫哪里去了。贺雷欠欠身子,闭起眼睛,心里在想这次探家也没来得及先写封信告诉父母,我突然出现在二老面前,还不知二老该有多高兴。贺雷盘算着见到父母后,对,还有白大爷,白小川,该如何向他们说起这几年来所走过的风风雨雨的路程;想着,想着,贺雷的眼眶湿润了;想着,想着,贺雷的眼前浮现父母那和蔼可亲的面庞……贺雷仿佛见一群人正站在村口向他招手,迎接他。贺雷望见两鬓斑白,伸出双臂迎接儿子归来的父母,他不顾一切地奔向父母……

    呜…汽笛一声长鸣,贺雷从梦里惊醒,原来他不知不觉睡去,还做个梦。贺雷从梦里醒来,随即听到女列车员还略带着几分睡意的声音:“各位旅客同志,列车前方运行就要通过黄河大桥,请您关好车窗……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

    东方已露出鱼肚白,贺雷对面座位上的胖工人师傅不知在哪站已下车,此刻那座位上已坐位中年妇女。知青姑娘也好像刚从睡梦里醒来,秀发蓬松,睡眼朦胧地用手揉揉眼睛,伸下懒腰,一脸茫然地把目光投向车窗外。

    贺雷睡一觉,精神多了,显得很兴奋。贺雷知道过了黄河大桥再有几分钟列车就驶进郑州站,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就可赶到老家。此刻,他归心似箭,恨不得插翅飞到父母的身边……

    翌晨,白小川正在吃早饭就听到大队部的广播喇叭里响起革命歌曲,这是大队要通知事的先兆。一曲播完,果不其然,广播喇叭里传出女播音员那本地的普通话:“播个通知,***成员毛吉新、毛连文、张春花……以上同志听到广播后速到大队部开会。”

    毛连文听到广播里叫他去开会,知道是商量青年突击队的事儿,他草草喝碗红薯茶,就带上昨晚拟的规划和名单,匆匆赶到大队部。人还没到齐,毛德学把毛连文让到身边的长凳子上坐下,接过毛连文递过来的破作业本略略扫一遍,对连文说:

    “今天就把这事定下来,我想让你负责组织落实,春花给你当副手,怎样?”

    毛连文转转眼珠子说:

    “这个活儿我管干,请叔放心。青年突击队队员在执行任务时,最好能集中吃住,这样便于管理,可就是吃住的问题不好解决。”

    毛德学略加思索后说:

    “具体事宜待会儿开会再商量吧。”

    不一会儿,副支书兼***副主任毛吉新来到,人就算来齐。

    毛德学清清嗓子宣布开会。按惯例毛德学先讲话。他说:

    “今天让大家来开个短会。会议的内容主要是研究一下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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