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讨价还价


动到了四明公的利益。而四明公要把一个新科探花从京城撸下去,也是花了不少工夫。

    都以为裴叔夜自此仕途已断,谁能想他竟有如此大的韧劲,蛰伏五年,最后绕过四明公,直接搭上了内阁的大人物,风风光光、高调地回了宁波府。

    但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不论裴叔夜背后是谁,他在宁波府不拜四明公的码头,往后只会寸步难行。

    联姻本是两全法,是他们双方的台阶。

    有了这一层一层的姻亲关系,那便是一家人了,过往恩怨既往不咎,大家合作愉快,你好我好。

    可裴叔夜偏不接这茬,只说自己与夫人琴瑟和鸣,只羡鸳鸯不羡仙。

    倒叫卢宗谅如立炭火,就差把你能不能贬妻为妾给问出来了。

    裴叔夜选什么妻室,并非表面所见仅是一桩婚事那么简单,这关系到他回宁波府的态度——他是想铁面无私,还是想与民同乐。

    卢宗谅拼命帮裴叔夜找补,但四明公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宁波府里都是同宗共灶的,若是各起炉灶——”凉风拂过车帷,老者的话像一条阴丝丝的蛇,“火星子燎了谁家的屋檐,可就顾不得体面了。”

    卢宗谅一听这话便急了,四明公这是要动真格了,他连忙解释:“小裴大人今日才堪堪赶回宁波府,他特意同晚生说过了,今日不赶巧,改日定亲自来拜访老尊翁。”

    裴叔夜要是一直同四明公针尖对麦芒,那他卢宗谅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他是个商人,他只想大家和和气气做生意。

    他既需要四明公这大靠山,又需要裴叔夜这大财神,他这个知天命的年纪,不喜欢做选择,他什么都想要,所以才在中间做这和事佬。

    可四明公不置可否,只轻轻抬手,青帘一盖,马车哒哒地启程了。

    卢宗谅深揖及地,垂首间听到四明公最后一句话轻飘飘传来:“哦?那桃花渡上……住的是谁?”四明公笑呵呵地问。

    卢宗谅登时冷汗直下。

    四明公什么都知道。

    看来是没法蒙混过关了。卢宗谅当即便下了个决心——为了宁波府的安宁,他就是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拆了裴叔夜的这桩婚事。

    *

    裴府。

    各房的马车都陆陆续续抵了家,往日都是各回各院,今儿却三五成群地簇在一起,都等着裴叔夜的车驾。

    裴叔夜料到在车上必要与徐妙雪深谈一番,故而吩咐琴山慢些驾车,再加上为避四明公绕了个远,所以这会还在路上。

    裴二奶奶陪在裴老夫人身边,两人低声商量着一会该如何处置徐氏——这样的女人进裴家,定是要给个下马威的。

    无媒苟合,这还能了得?要不是为了裴叔夜的前程,裴老夫人甚至都想报官了。

    高低是要先训斥裴叔夜一顿,再将这女人送去祠堂,关上个几天,教教她大家族的规矩。

    裴二奶奶连连点头,颇以为然。

    可左右等等,六房迟迟没回来。

    五房去岁刚得了一对龙凤胎,才满周岁的小孩儿正是困倦的时候,却被满院灯火照得睡不着,哇哇大哭起来,吵得整个明堂都是孩童啼哭声,五奶奶手忙脚乱地哄着,眼里难免有些埋怨。

    分明是大伙都是差不多时间从如意港离开,六房的车却迟迟不到——这是耍什么威风?

    众人吵吵嚷嚷,有让五奶奶赶紧把孩子抱回房中去的,有说孩子醒都醒了,也不差这么一会。几位爷听得心烦意乱,又见老母亲还坐着,不敢先回去歇息,只得哈欠连天地等着看戏。

    堂上家里长家里短的,十分热闹。

    外头马车声渐近,院里瞬时便安静了下来,这家子人一到裴叔夜的事上,就立刻变得拘谨严肃起来,仿佛是要接待个外客一般。

    裴老夫人坐直了身子,面容威肃,严阵以待。众人也都端起了架子。

    裴叔夜刚要下马,便察觉到了院里动静,动作滞了滞。

    他料到定有一场后宅的恶战,本想叮嘱徐妙雪不要轻举妄动,他来解决便可,然而就在他走神的一瞬,徐妙雪先一步下了车,动作气冲冲好似闹了什么脾气。

    可脸上却朝裴叔夜露出一个单纯无害的笑,紧接着她便扭着腰肢踏入裴府大门。

    裴叔夜心头一跳,直觉不妙。

    都不容他多想,徐妙雪已经踏入了寂静威严的裴府大门,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跪到了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婆母,求您休了儿媳吧!”

    如平地一声惊雷,愣是把裴老夫人到嘴边的喝斥堵了回去,众人亦是目瞪口呆。

    裴老夫人一头雾水,一辈子妥妥帖帖的妇人哪见过哭得这般市井的模样。

    徐妙雪一抹眼泪:“婆母您也看到了,那卢家的小娘子细柳扶风,楚楚可怜,六郎竟连宴都不参加了要送她回家……妾是个有自知之明的,我出身粗鄙,高攀了六郎,六郎若另寻他欢,妾愿做下堂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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