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苍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才将那口翻涌的血气强压下去。

    他再睁开眼时，那副暴躁震怒的神态已经敛去，重新变回了一个被囚多年的枯槁老者的模样。

    只是他的声音比方才更沙哑了几分，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你进地宫，看了多少？”

    宁渊走到殿中那张落满灰尘的桌前坐下，自顾自地说道：“九十九间石室，全开了。功法、丹药、灵材、灵石，还有一间里面封着一具仙王遗蜕。你搜罗这些东西，花了不少心思吧。”

    韩柏苍的指尖微微一抖，随即被他按住。他慢慢走回桌边，却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宁渊，冷声道：“界域花种，你碰了？”

    “碰了。”宁渊将茶盏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淡得像水，“东西在我手里。大长老放心，我替你收着，比你自己藏得还稳。”

    韩柏苍盯着他看了很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界域花种的分量。那是他花了极大的代价才从仙界带回灵界的至宝，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如今这条退路被宁渊拿捏在了手中，这令他无比憋屈。

    将内心憋屈压下，韩柏苍缓缓说道。

    “宁渊，我承认，你赢了。”

    “好，我可以告诉你仙使接下来要做什么，方归元等人又会是什么下场。”

    “但你也要答应我，界域花种，必须要还给我。”

    “不可能。”宁渊干脆利落地拒绝。

    “大长老想要靠着界域花种离开灵界，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韩柏苍缓缓攥紧了双拳，他犹豫了片刻，随后说道。

    “好，那我们就一起走！”

    “宁渊，在离去之前，我可以和你联手，但你催动界域花种的时候，必须要带上我。”

    宁渊皱了皱眉。

    “大长老，据我了解，界域花种似乎不能带两个人吧？”

    韩柏苍摇了摇头。“正常来说，不可能。”

    “但只要想办法先破开界壁，界域花种就能带两人离去。”

    “破开界壁一事，我有办法可以做到，你只需催动界域花种即可。”

    听韩柏苍这么说，宁渊在心中询问断刀。

    【怎么样，他说的可信吗？】

    断刀沉吟了一会，随后说道。【在仙界，关于界域花种的确有这个传言，但究竟是真是假，老刀我就不得而知了。】

    宁渊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答应了韩柏苍，与此同时心中也下了决心。

    先答应韩柏苍，至于到时候要不要履行约定，那就不是对方能做主的了。

    然而韩柏苍似是看出了宁渊的算计，他冷笑一声。

    “宁渊，你也别想着到时候反悔。”

    “界域花种是我带来的，你如果仔细看过界域花种，就应该能看到它上面的烙印，那些都是我精心刻制的。”

    “若你到时候背信弃义，那么就别怪我玉石俱焚了。”

    “我如果走不了，只有死路一条，那么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还会担心暴露？”

    “到了那时，我会摧毁界域花种，你我二人谁也走不了。”

    听到韩柏苍话语中的威胁，宁渊微微一笑。

    “大长老说笑了，既然有方法能让两个人一起离去，那么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只要大长老不负我，那我定然也不负大长老。”

    对于宁渊的推心置腹，韩柏苍只是冷哼一声。

    “大长老可知仙使如今在做什么？”宁渊在桌边坐下，语气不急不缓。

    韩柏苍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副枯槁的面孔上浮起一丝倦意。

    “他在做一件必然要做的事。走遍灵界各处，把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全部查个清清楚楚。”

    “灵界数万年没人飞升，仙界不可能不闻不问。他下界来，就是要搞清楚，到底是灵界本身出了问题，还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在得到结果之前，他不会走。”

    “那方归元等人呢？”宁渊追问。

    韩柏苍没有立刻回答，嘴角反而先牵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

    他用手拢了拢袖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些人总觉得自己是聪明的，总觉得上界的人高高在上，看不到下界的弯弯绕绕，所以好糊弄。”

    “可他们偏偏忘了一件事——无论是真的资质不足难以飞升，还是故意压制境界不肯飞升，结局都只有一个。”

    宁渊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方归元等人会死？”

    “不错，一个都跑不了。”韩柏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已写在纸上的事。

    “为什么？”宁渊的眉头没有松开。他倒不是在乎方归元的死活，可一旦如韩柏苍所言，方归元面临必死之局，那人在绝境之下，极有可能为了活命将他供出来，以此转移仙使的视线。

    韩柏苍看了他一眼，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