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锦绣灰


子。又解开暗扣,松了衣襟,缓缓将自己的手臂从对襟袄子中抽出来。

    这是第二件。里头只剩了一件深色抹胸,肩颈大片的皮肤露在外面。

    抹胸的带子在身后,她背过手去解,也许是颤抖地太厉害,怎么都够不到。

    时间过得太漫长了。

    南衣攥着拳,指甲几乎嵌到了肉里。

    她的内心在焦灼地呼喊着:做点什么吧,做点什么吧,可到底能做点什么?

    忽然间,她看到谢却山对她使了个眼色,他朝窗户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烛台。

    那一眼快得仿佛没发生过。

    南衣脑子一嗡,猛地明白过来!她悄悄摸出袖箭,朝离自己最近的窗户射出一箭。

    叮得一声,袖箭钉入窗框,弹射力将虚掩着的窗户撞开。外头的寒风呼啸着,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瞬间将满室烛火吹灭。

    堂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黑暗给了所有人一个缓冲的余地,也给徐叩月留下了仅剩不多的体面。

    半晌,传来宋牧川颓然的声音:“我应了就是。”

    谢却山闭上了眼睛,叹息藏在黑暗里。他很少有觉得无力的时候,但此刻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网拽着走。

    寒风刮在每个人的脸上,一刀一刀,像是缓慢的凌迟。

    烛火还没来得及被重新点亮,只听到铁锁碰撞着,似乎是徐叩月在奔跑——众人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是不值得挽救的废人了,怎能让士大夫为她折腰?她不想做那把斩掉士人风骨的剑,那她受的这些辱,就真的成了耻辱。

    这场隆重的春宴,原本承载着美好的寓意,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就算黄历翻到新年,也依然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最肮脏的,最不堪的,血淋淋地在众人眼前剖开,和着管乐丝竹的靡靡之音,好似满屋锦绣,转眼成灰。

    甘棠夫人撕心裂肺地惊呼了一声:“杳杳!”

    杳杳是徐叩月的小名,极其亲近的人才知道。可这一喊,依然却没能唤回她的决心。

    她以决然的姿态一头朝柱子撞去。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黑暗,每一声动静都显得格外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