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诸僚缚跪寒阶上,老守横眉斥叛狂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手腕轻轻转动,铜锁应声而开,精瘦男子伸手推在木门上,冷风顺着缝隙灌入门房,直接吹灭了桌上的半截蜡烛,门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四名男子率先跨入州署,身后百余人鱼贯而入,他们动作极快,按照事先规划好的路线迅速分散。

    高大男人带领二十余人扑向前院值房,三名当值书吏正趴在桌上打盹,其中一人嘴角还挂着口水。

    门被猛地推开,桌上的油灯火苗剧烈摇晃,三名书吏惊醒,还未看清来人,便被人按在地上,布团直接塞进嘴里,麻绳死死将双手反绑在背后,三名书吏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精瘦男人带人直奔后院库房,两名库兵听见动静,其中一人刚要转身去抓挂在墙上的警钟绳索。

    手刚触碰到麻绳,一支长枪便从黑暗中刺出,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枪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鲜血。

    那人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泡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另一名库兵吓得转身就跑,刚跑出两步,一把长刀从背后狂劈而下,整个人被劈成两段,肠子洒了一地。

    年轻男人带人包抄东西厢房,东厢房内,七八名州署低级官员被从睡梦中拖起,他们有的还穿着亵衣,有的光着脚,未及反应便被死士用刀背重重敲在后脑勺上,直接晕死过去。

    一名从八品的司功参军试图反抗,抓起床边的铜烛台砸向死士,被一脚狠狠踹在胸口,伴随着骨裂的脆响,整个人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西厢房内,一名主簿听到外面的动静,惊慌失措地推开窗户,试图翻窗逃走,上半身刚爬出窗口,守在外面的死士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脸上,主簿惨叫一声,整个人倒栽葱摔回屋内,满脸是血,随后被死士揪住头发拖出房间。

    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州署内零星的反抗声被迅速压制,偶有几声惊呼刚起,便被利刃冷酷封喉。

    前院空地上,几根火把被接连点燃,跳跃的火光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二十余名州署官员被绳索捆绑,像牲口一样被拖到空地上,整整齐齐地跪成两排,他们衣衫不整,头发散乱,有的脸上还糊满了鲜血,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茫然,身体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院中站着百余名持刀死士,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在火光下反射着刺目光芒,寒气逼人。

    高大男人迈开步子,走到人群前,目光居高临下地在跪地的官员身上扫过。

    “烬州知府何在?”

    跪在最前排的那名司功参军,此刻已经被痛醒,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大……大人在……在后堂歇息……”

    高大男人没有再问,转身对身后的两名死士点了点头。

    两名死士立刻拔出腰刀,朝着后堂的方向奔去,后堂是知府的私人居所,平日里闲人免进,两名死士冲到门前,毫不客气地抬脚踹开房门,屋内传来桌椅翻倒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

    “尔等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擅闯州署!”

    屋内,年近六旬的烬州知府王守正正从床榻上翻身而起,身上还穿着一身正四品知府官袍,显然是和衣而眠,他的官帽已经掉落,头发和胡须花白,稍显凌乱,但一双老眼炯炯有神,死死瞪着冲进来的两名死士。

    两名死士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王守正的双臂,老知府拼命挣扎,嘴里怒喝。

    “放开我!尔等好大的胆子!可知我乃朝廷命官!”

    死士不为所动,架着老者就往外拖,老者挣扎不过,只能被强行拖拽着前行。

    前院空地上,两名死士架着老知府从后堂走出,王守正虽然被死死架着双臂,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在火光下微微颤抖,一双老眼扫过满院持刀的死士,看到地上的残肢与血迹,再看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属,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死士将他押到院中便松开手,老者踉跄了两步,双腿用力站稳,胸膛高高鼓起,沉声喝问。

    “尔等是何人?可知此处乃大梁烬州州署,擅闯官署、劫持命官,乃诛九族之大罪!”

    话音刚落,州署正门方向传来轿杆落地的声响,青布小轿被稳稳放在院中空地上,四名灰衣随从退到一旁,双手垂在身侧,荏先生慢悠悠地从轿中走出,玄青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眉心那粒银珠在火把光芒下,泛着光泽。

    荏先生迈开步子,大步走向州署正堂,经过跪地的官员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那些蝼蚁,四人自动向两侧让开道路,随后紧紧跟在荏先生身后。

    老知府看着这个戴面具的神秘人走进正堂,冷哼一声,一甩宽大的袍袖,被死士押着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