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世事浮沉归劫运,风号古巷起惊澜
高高的门槛,把竹篮递给秋棠,五十来岁的干瘦管事便从正屋廊下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脸上布满急色。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小郎君从您出门没多久就又哭了,奶娘在屋里哄了半天,摇了半天拨浪鼓都没哄住,您快去后院看看吧。”
韩攸宁把粗盐搁在条凳上,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没多问,径直穿过前院,顺着游廊掀开厚重挡风棉帘,走进后院西侧的小屋。
屋子里烧着一盆旺盛的炭火,暖意夹杂着淡淡安神香扑面而来,靠北墙放着一张竹编摇篮,几个月大的婴儿正躺在里面,两只小拳头在半空中胡乱挥舞,小脸涨的通红,扯着嗓子大哭,奶娘站在摇篮旁满头是汗,左手扶着摇篮边缘,右手拿着个画着胖娃娃的拨浪鼓拼命摇晃,嘴里不停念叨着哄劝的话却毫无作用。
“夫人,您可回来了,小郎君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闹起脾气,我怎么哄都不中用。”
奶娘急的直搓手,拿袖子抹了一把额头。
韩攸宁没说话,走到摇篮边弯下腰,熟练的把孩子抱起来贴在胸前,在屋里慢慢踱步,手掌在背上极有规律的轻拍,嘴里低低哼着几个单调柔和的音节。
孩子的哭声开始变化,从尖锐刺耳慢慢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又从抽噎变成小声哼唧,最后彻底安静下来,把湿漉漉的小脸埋进韩攸宁颈窝里,只剩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奶娘长长出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还是夫人有办法,这孩子脾气怪的很,偏偏就认夫人,您一抱就不哭了。”
韩攸宁依旧没接话,停下脚步在窗前摇椅上坐下,低头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念安,用指腹擦掉孩子脸颊上残存的泪痕。
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只有五斤不到,却是她在这世间仅剩的寄托,她给他取了个乳名,念是念念不忘的念,安是一生平安的安,求的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安稳。
“去拿块干净的棉巾来。”韩攸宁轻声吩咐。
奶娘赶忙从桌上拿过一条柔软的白棉巾递过去,韩攸宁接过来仔细的垫在自己肩头下面,小心翼翼的把念安的头转一个微小角度,舒舒服服的搁在棉巾上,她把孩子换到左臂上托着,右手继续维持着那个平稳的节奏一下一下拍着后背。
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确认念安彻底睡实了,韩攸宁才缓缓站起身,弯下腰将孩子放回摇篮,这个动作她做的极慢,生怕惊醒了这好不容易换来的宁静。
这个时候,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杜管事的嗓门最好认,他快步走到大门口拉开大门,原本板着的脸上立刻堆起极其热络的笑意,声音提高了八度。
“阮县令,您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官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没有佩玉也没挂任何多余饰品,官袍衣摆上甚至还沾着些许街面上的泥点,他长得不算好看,眼睛不大但极亮,站立的姿态也不像个讲究官威的县令,倒像个走惯远路的江湖行商。
阮知亦手里提着一只浸透油渍的油纸包,另一只手拎着一坛泥封口的酒,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杜管事。
“城南老徐家刚出锅的烧鸡,城东新开的卤肉铺子里切的卤肉,还有一坛陈年的烧酒,杜管事,安排厨房的人随便做几个热菜,不用太多,我今日在这儿用饭。”
“好嘞好嘞,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
杜管事笑着双手接过东西,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阮知亦没往客厅走,熟门熟路的跨过门槛穿过前院,直接朝后院方向迈步。
门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坐在门房里一张瘸腿小凳子上,他看着阮知亦毫无顾忌走向后院的背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等阮知亦走远,他从凳子上弹起来凑到正提着酒肉的杜管事旁边。
“杜管事,您说咱们这个新来的县令,跟夫人是不是早就认识?这隔三差五的往后院跑,连个通报都不用,外头可都在传,说夫人其实是这位县令养在外面的......”
杜管事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一巴掌狠狠拍在门房后脑勺上。
“主家的事,容你一个杂役在背后嚼舌根?没规矩的下贱东西,你想死不成?”
门房被打的缩了缩脖子,捂着后脑勺往后退了半步,委屈嘟囔。
“小的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杜管事冷哼一声,“管好你的那张破嘴,再让我听见半个字,我直接割了你的舌头把你发卖到黑矿窑里去,滚回你的位子上去!”
门房吓的脸色发白,赶紧退回小凳子上坐下,撇了撇嘴不敢再多嘴半句。
后院西侧小屋门外,阮知亦走到门前,直接伸手掀开厚重棉帘大步走进去。
屋内光线因为棉帘落下而显得昏暗,韩攸宁正坐在摇篮旁,细致的给念安掖好薄毯,听到沉重脚步声,她连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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