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暮色漫浸樊梁坊,华灯初上照市廊


睛被酒水迷的睁不开,双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极度的屈辱。

    赵启年瞪大了眼睛,猛的从凳子上弹起来,他看着严颂平脸上的酒水,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指着苏承锦,咬牙切齿的吼道。

    “崇王殿下!严侍郎好歹是朝廷命官!你竟敢如此折辱他!你眼中还有没有大梁的律法?!”

    苏承锦手里还捏着那只空酒杯,慢慢转过头,看着赵启年,眼神平静。

    “你刚才说什么?”

    赵启年胸膛剧烈起伏,咬着后槽牙,大声重复道。

    “臣说!严侍郎是朝廷命官!殿下不该如此羞辱于他!”

    苏承锦笑了,他随手将空酒杯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朝廷命官?”

    苏承锦看着赵启年,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本王连礼部尚书都敢在金殿之上当着百官的面打,他一个侍郎,本王泼他一杯酒怎么了?”

    “你可别忘了,他如今被革职查办,还是待罪之身,你一个八品助教,替他出什么头?你是他什么人?他儿子?”

    赵启年气的浑身发抖,指着苏承锦。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苏承锦冷笑一声,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直站在门框边上的丁余,身形一晃,带起一阵劲风,只见他两步跨到赵启年面前,伸手一把揪住赵启年的后领,轻易的将他拎到了雅间中央。

    赵启年大惊失色,拼命挣扎,双手去掰丁余的手指,但丁余的手指死死拽着衣领,纹丝不动。

    “崇王殿下!你想干什么?!”

    赵启年惊恐的变了调。

    苏承锦站在原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丁余没有任何废话,右手握拳,猛的一拳砸在赵启年的面门上。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鲜血从鼻孔涌出,紧接着,丁余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赵启年整个人弓了下去,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丁余的膝盖顺势狠戾的顶上他的大腿根,将他撂倒在地,随后抬起脚,踩住他的肩膀和肋骨,碾了一下,只听赵启年的哀嚎声变成了微弱的呻吟,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鼻孔不断的涌出鲜血,额头抵着青砖地面,浑身紧绷。

    钱孝廉吓的脸色惨白,浑身剧烈颤抖,两只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严颂平用袖子用力擦去脸上的酒水,不知道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恐惧导致身体在剧烈发抖,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作,甚至没有去看躺在地上吐血的赵启年一眼。

    苏承锦从桌上的盘子里拿起一颗栗子,慢条斯理的剥开,将金黄的果肉扔进嘴里。

    “本王不管你们姓严,还是姓其他什么,太子要查你们,要抄你们的家,那是太子的事,本王一点都不感兴趣,。”

    “但今天,你拿商路来试探本王的口风,本王就让你记住一件事,关北缺什么,轮不到你们来操心。”

    他停顿了一下,将手里剥好的最后一颗栗子,递到百里琼瑶的手里,然后看着还在地上抽搐的赵启年,随意的摆了摆手。

    丁余收回靴底,晃了晃脖子,退到一旁站定,双手重新抱在胸前。

    苏承锦看着赵启年,笑着开口。

    “还有,下次在跟本王说话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本王脾气不好,听不得刺耳的言语。”

    “滚出去。”

    严颂平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随即睁开眼,把湿透的袖口翻了一下,一言不发的走到赵启年身边。

    钱孝廉连慌慌张张的站起来,和严颂平一起,一左一右架起满脸是血、已经半昏迷的赵启年,三人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雅间,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丁余走过去,将雅间的门重重的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炭盆里的银丝炭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

    百里琼瑶将苏承锦递来的那颗栗子放进嘴里,细细的嚼了两下,才看着他问了一句。

    “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房梁。

    “不这样,他回去之后还抱着幻想,觉得能跟我谈条件,能利用我来制衡太子,我嫌麻烦。”

    他嘴角一扯,坐直身子看着百里琼瑶。

    “今天这杯酒泼下去,这几脚踹下去,他今晚就会把这件事传遍南地所有世家在京城的耳朵,崇王苏承锦,不讲道理,蛮横跋扈,不可理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要的就是这个名声。”

    百里琼瑶将酒杯端起来转了一圈。

    “你想让他们怕你?”

    “不光是怕。”苏承锦转头看向楼下,声音在安静的雅间里回荡,“世家最怕的,从来不是朝廷的刀,也不是太子的算计,因为只要你讲规矩,他们就有一百种办法钻空子,用律法、用人情、用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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