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衰翁倦卧秋风里,过客辞归落日昏



    庄远听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朝堂上那帮东西,一个比一个精于算计,一个比一个没胆子。”

    庄远歪着头看了看苏承武,又看了看苏承锦,骂道。

    “老子病了这几个月,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他们不来也正常,老子这个侯爷,在京城就是个摆设,不结党,不站队,谁也不搭理,人家不来看一个没用的老头子有什么奇怪的,倒是你们兄弟两个,刚回京城就先跑来了。”

    苏承武在旁边带着点玩笑的意思接了一句。

    “京城嘛,人走茶凉,自古如此,您老人家不掌兵权了,谁还愿意来沾这冷板凳。”

    庄远立刻瞪了苏承武一眼。

    “你小子跟着你这弟弟学坏了,说话阴阳怪气,话里带刺。”

    苏承武笑了笑,没再接茬。

    苏承锦站起身,走到床边,他弯下腰,将庄远刚才因为激动而扯歪的旧棉被拉平,动作不快不慢,仔细的将漏风的被角掖在庄远的肩膀下面,手指将被角往褥子底下塞实了。

    做完这个动作,苏承锦直起身子,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庄远的眼睛。

    “侯爷,京城这地方,乌烟瘴气,我看您待着也不痛快,等我这趟在京城把事情办完,您若愿意,跟我回胶州去。”

    庄远眯了眯眼,看着苏承锦,没有说话。

    苏承锦继续说道,语气温和坦荡。

    “胶州那边天宽地阔,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庄崖现在驻守草原,离胶州不远,隔三岔五就能回城看您。”

    “五嫂现在怀了身孕,等过几个月生了孩子,也能带过去让您看看。”

    “温先生的医术您是知道的,让他给您调养身子,比太医院那些只求无过的太医靠谱的多,您一个人在京城,守着这么一座空荡荡的侯府,有什么意思?”

    苏承锦停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

    “再说了,牵马而行这种事情,就算庄崖替您代劳了,别人代劳总归差了点味道,哪有您自己亲自去做来的舒坦?”

    “您要是养好了身子,自己骑上去走一遍,那才叫齐全。”

    庄远依旧看着苏承锦,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苏承武在旁边补了一句。

    “老爷子,庄袖也经常念叨这事,她说等孩子生下来,想让您亲自抱抱,给孩子取个小名。”

    庄远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把目光从苏承锦身上挪开,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你小子。”

    庄远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和低沉。

    “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你这是想让我这把老骨头,彻底站队?”

    苏承锦退后一步,坐回了椅子上,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您想来就来,不想来,我也绝对不勉强。”

    “但话我先放在这,胶州,永远有您的位置,您要是嫌路途遥远颠簸,我让人去准备最好的马车,您到了胶州,要是嫌日子无聊,就去找庄崖,搬把椅子坐在校场边上,看着他练兵,您坐旁边看着骂他就行。”

    庄远听着这番话,干瘪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他没有点头答应,转过头,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老刘!他们三个在我这屋里坐了半天了,连口茶都没喝上,像话吗?给他们倒茶去!”

    苏承锦和苏承武对视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片刻后,门外响起脚步声,老刘端着一个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三个青瓷茶碗,里面泡着上好的茶水,嫩芽在热水里舒展开来,茶香四溢,清香幽幽的散在药味里,冲淡了几分苦涩,显然是侯府里压箱底的好茶。

    老刘将茶碗一一递到三人手中,又朝庄远看了一眼。

    “侯爷,您要不要也来一碗?”

    庄远摆了摆手。

    “喝什么茶,那药方子上写的清清楚楚,除了水和药什么都不让喝,去去去。”

    老刘弯着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苏承武端起一碗茶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侯爷这茶不差。”

    庄远哼了一声。

    “废话,这可是圣上赏的,能差到哪去?”

    白皓明也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好喝。”

    “少装蒜。”庄远瞥了他一眼,“你爹往年出宫回家,哪次没被圣上塞点东西拿回去?你又不是没喝过比这个好的。”

    白皓明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苏承锦端着茶碗没急着喝,手指在碗沿上划了一圈,低头看着碗里那片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三人重新坐回原位,安静的喝着茶,窗外的秋风再次吹起,将庭院里的一片枯叶吹进了屋内,枯叶落在木地板上,打了两个旋,最终停在桌脚边。

    庄远靠在引枕上,闭着眼睛,微微偏着头,一只手搭在被角上,另一只手的指尖,依旧死死的搭在枕边那幅画卷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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