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金殿温言藏虎略,一帧旧画动君心


军请安。”

    赵楼坐在车厢里没动。

    “有事?”

    内侍直起身子,面带笑意,声音尖细却清晰。

    “传太子殿下口谕,殿下久仰赵大将军威名,今日得知大将军入京,特在城中醉仙楼备下薄酒,想与大将军一叙,还望大将军赏光。”

    赵楼沉默了两息,目光在那内侍脸上扫过,那三道刀疤在正午的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替老夫谢过太子殿下美意。”赵楼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低沉浑厚,语速不快,“只是...老夫初入京城,舟车劳顿,这把老骨头实在是不听使唤了,况且,今日乃是觐见之日,按朝廷的规矩,外将述职期间,不宜私交内臣。”

    “太子殿下的美意,老夫心领了,改日,等老夫歇过乏来,再亲自去东宫谢恩。”

    内侍脸上的笑意僵了不到半息,随即恢复如初,显然是受过极好的训练,躬身行礼.

    “奴婢明白了,定会将大将军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达给太子殿下,大将军一路辛苦,好好歇息,奴婢告退。”

    内侍转身退走,脚步利落,没有半分纠缠,赵楼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放下车帘,车厢内重新陷入昏暗。

    身后的亲卫在外面低声问了一句。

    “将军?”

    “进去。”赵楼从车上下来,踩在石板上,朝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迈步跨过公馆的门槛,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把门关上,今日不见客,谁来都挡了。”

    “是。”

    正房的门关上了,赵楼靠在太师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两端,闭上了眼。

    他坐在阴影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太子这一手来的还真是快,朝会刚散帖子就到了,这个时候去赴太子的宴,那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梁帝今日在朝堂上的反常,摆明了是在布一盘大棋,在没摸清圣意之前,他赵楼绝不会走错哪怕半步。

    同一时间,皇宫深处,和心殿。

    梁帝已经换下了那身繁重刺眼的明黄龙袍,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宽袖常服,随意的半靠在软榻上,榻前的矮几上,堆着厚厚一摞奏折,梁帝的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翻看了两页,又随手扔回桌上,右手端着一盏热茶,时不时啜一口。

    白斐立在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双手垂于身前,一动不动,殿内极静。

    殿内的静默持续了很久,梁帝忽然开口了。

    “白斐。”

    “在。”

    “今日穆淑英和赵楼的表情,你看见了?”

    白斐上前一步,声音极低。

    “看见了。”

    “怎么说?”

    白斐垂着眼帘,语气平稳。

    “赵楼稳得住,穆淑英绷得紧。”

    梁帝嗯了一声。

    “赵楼那老东西,当年在白鹿坡替朕挡刀的时候,脸上也是这副表情,笑眯眯的,看不出深浅。”

    白斐没有接话,梁帝低头看着自己的翡翠扳指。

    “穆家那丫头倒是有几分她老子的样子,直来直去,不拐弯。”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朕今天这般表现,你说外面那些人会怎么猜?”

    白斐的声音极低。

    “猜什么的都有,不过无论怎么猜,都猜不到圣上心里。”

    梁帝笑了一声。

    “猜不到好,猜不到就会慌,慌了就会动,动了朕才看得清楚。”

    随即梁帝揉了揉眉心,似乎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时,白斐上前一步,声音极低。

    “圣上,有人邀您出宫一叙。”

    梁帝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他。

    “谁?”

    白斐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指指向和心殿东墙上悬挂着的那幅画。

    殿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梁帝的目光顺着白斐的手指,落在那幅画上。

    梁帝的呼吸骤然一滞,左手拇指上那枚翡翠扳指,猛的转了两圈,然后死死的停住,盯着那幅画看了足足有十数息。

    “他入京了?”

    白斐摇了摇头。

    “尚未入城,人在城北二十余里外,一处客栈。”

    过了许久,梁帝从软榻上缓缓站起身,鸦青色的袍子随着动作垂落下来,宽大的袖口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他踱步走到窗前,背对着白斐,看着窗外深秋的枯枝,窗牖半开,午后的日光从外面斜照进来,在他脚下的青砖上割出一道分界。

    “朕,许久没有出宫走动了。”

    白斐深深的躬下身子。

    “臣这就去备便服。”

    “嗯,轻车简从。”梁帝背对着他,补了一句,“不必大动干戈,不要惊动任何人。”

    “臣明白。”白斐走到门槛前,停了一下,“圣上,要不要带上些什么?”

    梁帝没有回头。

    “不必。”

    白斐倒退着退出殿门,侧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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