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烽烟万里尘埃定,静待征鞍返故乡
韩风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官知道轻重!只是各县确实有难处,公库里的银钱大半换成了军需,眼下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去外地雇人……”
“军粮,一粒都不许少,一天都不许迟,什么都能缓,这个不能缓。”白知月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韩风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是民夫的缺口……”
“缺口我来填。”白知月站起身,双手按在石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盯着韩风,“传我的话给那些个县令,本州的人不够,就从滨州以及邻州招募流民补充,所有雇佣民夫的工钱、路费,全部从王府的私账上走,不动公库一文钱。”
韩风猛的抬起头,满脸震惊。
“夫人,这……这填补民夫的空缺,少说也得十几万两银子,王府的私库……”
“怎么,王府的银子花不得?”白知月重新坐下拿起笔,“夜画楼这些年攒下的底子,加上青萍司名下商铺的进项,十几万两还拿得出,我心里有数。”
她抬眼,目光透着冷厉。
“你回去告诉他们,钱我给足,但谁要是敢耽误了前线的军粮,我不管他是哪个县的县令,我亲自派人去摘了他的脑袋!”
韩风无奈一笑,弯腰行礼。
“下官明白。”
事情定下,韩风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他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打拳的老夫人,又看向白知月,声音带了些不确定。
“白夫人……还有一事。”
“说。”白知月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殿下那边……”韩风咽了口唾沫,“殿下率大军北上,已经有一个多月未曾有只言片语传回胶州了,各县的官员都在私下问我,前线战况究竟如何,我这边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市井间甚至有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白知月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将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韩风。”白知月看着他,眼神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消息,才是好事,不是吗?”
韩风愣了一下,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抱拳一揖。
“夫人说的是,是属下关心则乱了,属下告退。”
白知月摆了摆手,低头继续看账册,韩风的脚步声从月门方向远去,后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阵,老夫人恰好收了最后一个拳势,双手缓缓垂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白知月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虚扶了一把。
“老夫人,累了吧?”
老夫人拍了拍白知月的手背,由着她扶到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小琴极有眼力见的递上一块温热的湿巾帕,又倒了一杯温水,老夫人接过水喝了一口,拿巾帕细细的擦了擦额头和脖颈的汗,叠好放在膝上。
老夫人目光落在白知月脸上,声音苍老却透着清明。
“方才韩长史在,我没出声,前头,可有消息来?”
白知月迎着老夫人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韩长史刚才问的,也是这一句。”
老夫人看着白知月,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将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急。”
老夫人撑着石桌站起身,拒绝了白知月的搀扶,转头看向小琴。
“小琴,扶我回去歇会儿,站了一早上,腿酸了。”
“是,老夫人。”
小琴连忙上前,搀着老夫人的胳膊,两人慢慢向内院走去。
白知月站在原地,看着老夫人微微佝偻却依旧沉稳的背影慢慢走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院外候着的几个仆从。
“把桌上的账册收拾了,搬到前院的书房去。”
账册被仆从们手脚麻利的装进木匣,白知月弯腰将剩下的几本账册抱在怀里,理了理裙摆,转身向院外走去。
刚穿过月亮门,走到通往前院的回廊上,白知月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回廊的另一头,江长升正快步走来,江长升今年五十出头,做了二十几年王府的管家,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走路从不带风,办事慢条斯理。
但今日不一样,他的步子明显比平日快了两拍,甚至带着几分急促的喘息,肩膀微微前倾,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白知月眯起眼睛,看着江长升越走越近。
江长升在白知月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的站定,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顾不上行礼,直接将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迅速拆开,双手将一封信函递了过来。
信函的封口处,盖着厚厚的火漆,火漆上印着安北军的军印,最显眼的,是信封右下角,用火漆死死钉着一道鲜红色的绸条,打了个死结。
白知月的瞳孔猛的一缩,抱着账册的手臂紧了一下,那是安北军中专用于报捷的标记,红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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