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恣将直播镜头对准了陈立诚。

    屏幕上的弹幕还在刷，密密麻麻的，看不清字。陈立诚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脸，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伸手想夺手机，郑恣退后一步，他的手扑了个空。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疯了。”

    “也许吧。”

    郑恣把手机举高了一点，镜头稳稳地对着他。

    陈立诚盯着镜头，眼神变了。不是慌张，是一种阴狠。他盯着郑恣，像盯着一个坏了的东西。

    “我小看你了。”他说，声音反而平静了，“女人就是麻烦。”

    郑恣握着手机的手在抖，但她的声音很稳，“陈叔，小心点说话。大家都看着呢。”

    陈立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郑恣。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刀片划过。

    “你以为录一点我说的话，能改变什么？”

    郑恣也笑了，“可不止这么一点。你要不要看看你的手机？没人找你吗？那你的员工，还真是懒散。”

    陈立诚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一直在震动。他拿起来，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隔着听筒都能听见。

    “陈总！网上好像在说我们中心！视频都传开了！热搜上了！有人在扒我们的医院！”

    他的脸色变了。从青变灰。他挂了电话，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没接。又一个。他按掉了。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信息一条接一条，像流水一样。他的助理，他的护士长，他的合作伙伴，一个一个地找他。手机在他的手里震动，像一只受惊的鸟。

    陈立诚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那些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照过来的，照着他脸上的每一道皱纹，每一根白发。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泡茶的成功商人了，他是一个被拆穿了的骗子，一个被堵在角落里的老鼠。

    “陈叔，陈老板，茶你多喝点。”郑恣往门口退了一步，“以后可能都喝不到了。”

    她没有等陈立诚回答，转身推开门，快步走向电梯。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她能听见身后办公室里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但她没有回头。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靠在墙上。手指还在抖，她把手机攥紧，刚才的一切强硬，但无疑是冒险。好在现在她是平安的，陈立诚毫无防备。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深吸一口气，后背全是汗，衣服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她才敢大口呼吸。群里信息一条接一条地跳，手机震个不停。

    于壹鸣：“上热搜了！有人在扒那些医院的地址了！”

    侯千：“我们下播了，很顺利。数据爆了！同时在线最高的时候三万多人！”

    刘晓薇：“苏敏说她被发现了，因为只有她是新入职的，其他都是老员工。但她说没事，他们现在顾不上她。现在好多家属去医院闹，保安都去门口了，没人管她。”

    肖阳：“我这边也有人来查房了。好几个穿制服的人，在挨个病房问。我会想办法出来，别担心。我把药样藏在鞋底了，没人发现。”

    李凤仪：“官方发声了，说正在调查。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市卫健委的公众号发了通报，说要严肃查处。”

    郑恣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地看，手指在屏幕上滑。没有成功的喜悦。那些东西发出去，当然会有这样的效果。她知道会有的。从一开始她就知道。

    她开车不是回甜里，是往另一个方向走。

    融创公馆，三十三楼。她一直开到小区门口，才给林烈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我看到热搜了。”林烈的声音很低，“你太冒险了。陈立诚那个人，你一个人去，万一他……”

    “你在哪？”

    “实验室。”

    “我在你家楼下。”

    林烈沉默了一秒，“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你不会要我在门口等吧。”郑恣说，声音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烈又沉默了一下，“我跟保安说。”

    郑恣把电话递给保安，保安听了电话后放行。保安是个年轻人，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放行让她进去，郑恣一路开进去，停好车，上楼。

    三十三楼的走廊很安静，地毯是灰色的，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抽象的那种，看不懂。她按了林烈给的密码后，门开了。

    一个人来感觉客厅更大了，冷灰色的沙发，整面墙的白色橱柜，和上次来一样，没什么生活气息，像一个高级酒店套房。空气里有淡淡的木质气味，是他身上的味道。

    郑恣可不是不是来说陈立诚的事的。她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个人。

    刘瑞辉。

    为什么林烈也知道刘瑞辉？除非他去过南日岛的卫生院，郑恣想到那个突然离职的档案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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