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掠过两公里的雾霭，砸在那片土坡上。

    第一发掀翻了最靠前的炮架，削断半截炮管。

    第二发落在骡马群里，两匹驮炮弹的骡子当场被炸碎，剩下的扯断缰绳往林子里狂奔。

    土坡后面的鬼子炮兵连滚带爬往沟里钻，刚搬出来的炮弹箱被气浪掀飞，顺着坡滚进公路边的排水沟。

    南边的树林里响起哨子声。

    鬼子步兵端着三八大盖往外冲，腰弯得很低，踩着没脚踝的积雪往路基方向摸。

    掷弹筒兵跟在队伍后面，榴弹往高地上吊，炸得冻土块噼里啪啦砸在胸墙上。

    东边树林里突然传出引擎的轰鸣。

    五辆四号坦克轧着灌木冲出来，履带碾断碗口粗的松树，车身上的松枝伪装往下掉。

    为首的坦克炮塔转了半圈，主炮喷出一团火球。

    炮弹砸在鬼子冲锋队形的侧后，气浪掀翻了三四个士兵。同轴MG42跟着响了，子弹扫在雪地上，溅起一串半尺高的雪浪。

    林岳趴在指挥塔上，送话器贴在嘴边。

    “一连往左，堵死沟口。二连跟着我，轧他们的掷弹筒。”

    坦克往鬼子堆里插，履带碾过结冰的排水沟，冻硬的土层被轧出两道深沟。

    鬼子士兵往两边躲，有人举着反坦克手雷往坦克履带底下塞，没等靠近就让车顶的机枪扫倒在雪地里。

    黄海涛从掩体后跳出来，MP40的枪栓拉得哗啦响。

    “全连压上去，把鬼子赶过那个土坡。”

    摩步兵跟着坦克往前冲，手榴弹顺着坡往下滚，在鬼子人群里炸开。鬼子中队长举着军刀喊了两句，刚侧过身，一串子弹打穿他的胸口，人直挺挺栽进雪窝子。

    剩下的鬼子掉头往南跑，跑慢的跪在雪地里举枪投降，枪托砸在冰面上发出脆响。

    战斗只打了十五分钟。

    公路上横七竖八躺了两百多具鬼子尸体，四门步兵炮全成了废铁，歪把子机枪和三八大盖扔了一路。

    黄海涛踢了踢脚边的掷弹筒，筒身还冒着热气。

    “打扫战场，把俘虏押到后面。机枪连加修工事，鬼子说不定还要来。”

    卫生兵蹲在路边给伤兵缠绷带，磺胺粉撒进伤口，疼得人直抽冷气。

    通讯兵摇通团部电话，把战果报上去。

    听筒里传来周瑾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铅笔划纸的声响。

    “让林岳把坦克撤到树林里隐蔽，别暴露位置。炮营再往南延伸五百米射界，我估摸着鬼子的下一波进攻带了反坦克炮。”

    ......

    同一时间，邯郸以南，漳河南岸的磁县山口。

    风顺着河谷往南刮，卷着雪粒子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

    周大河趴在豹式坦克的指挥塔上，望远镜镜头套着破布，盯着北边的公路。

    三十二辆豹式坦克全部停在反斜面，车体盖着松枝和白布，远看和坡上的乱石堆没两样。摩步三连的士兵沿反斜面挖了散兵坑，81毫米迫击炮架在坑底，炮口对准河心。

    侦察兵踩着雪从北边跑过来，棉服领口结着白霜。

    “营长，鬼子前锋到漳河北岸了，约一个中队，正在找冰厚的地方渡河。大部队在后面两里地，有骡马辎重，还有几门山炮。”

    周大河跳下坦克，皮靴踩在雪地里咯吱响。

    “迫击炮连装好药包，等鬼子走到河中央再开火。坦克全部关舱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发动引擎。”

    他拍了拍身边坦克的炮管。

    “等炮声停了，全连冲上去，专炸他们的炮和辎重。”

    漳河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面下的水哗哗流。

    福田真彦勒住马缰绳，马鞭指了指河心。

    “第一中队先过河，占领南岸河堤，掩护大部队。”

    鬼子士兵列成单纵队往冰面上走，枪挎在脖子上，手牵着手防止滑倒。

    冰面被踩得咯吱响，最前面的士兵刚走到河中央，脚下的冰突然裂开，两个人掉进去，冰水瞬间没了胸口，伸手抓着冰棱往岸上爬。

    福田真彦抬了抬手，刚要说话。

    南岸的迫击炮响了。

    第一批炮弹砸在河面上，薄冰被炸得四分五裂，冰水混着碎冰往半空溅。

    走在冰面上的鬼子士兵像下饺子一样往水里掉，没被炸死的抱着冰块在水里扑腾，棉服泡了水，沉得直往下坠。

    “敌袭！散开！找掩护！”

    福田真彦翻身下马，军刀往前指。

    鬼子士兵立刻卧倒在北岸的土坡后面，迫击炮和九二式步兵炮迅速卸下架好，炮弹往南岸阵地上砸。

    鬼子炮兵动作飞快，三分钟就完成了标定。

    炮弹落在反斜面的阵地上，冻土被炸飞，松枝裹着火苗往下掉。

    一发炮弹落在摩步连的机枪掩体旁边，沙袋塌了半边，副射手被埋了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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