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小坡的黑化


那卷假密文,以及老爷给的玉佩——这次是真的要摔碎了。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从断墙后走出。

    不是斗笠人,而是一个中年文士,青衫整洁,面容温雅。小坡认得他——蔡京府上的首席幕僚,姓吴,人称“吴先生”。

    “小坡兄弟,久等了。”吴先生微笑,“令堂一切安好,蔡大人已派人妥善照顾。”

    这是威胁。小坡咬牙:“我要先见我娘。”

    “事成之后,自然相见。”吴先生走近,“听说,你从苏学士书房偷了一卷密文?”

    “是。”小坡取出纸卷,“这是名单的密文。但需要《字韵谱》和程颐公的口诀才能解读。”

    吴先生接过,就着月光细看,眼中闪过喜色:“果然是司马光的密文符号。你做得好。”

    “我娘……”

    “放心,蔡大人言出必践。”吴先生收起密文,“不过,还有一事需你帮忙。”

    “什么事?”

    “明日早朝,苏轼与程颐会联名弹劾蔡大人。”吴先生压低声音,“我要你当庭作证,说苏轼指使你伪造证据,陷害蔡大人。”

    小坡浑身一冷:“这……这是诬陷!”

    “是自保。”吴先生笑容不变,“你若照做,蔡大人不仅保你母子平安,还赠你黄金百两,送你们远离汴京。若不从……”

    他未说完,但意思明了。

    小坡脑中一片混乱。老爷对他有恩,程公也是好人,他怎能诬陷他们?但娘亲……

    “你有一夜时间考虑。”吴先生拍拍他肩膀,“明日辰时,我在开封府侧门等你。若来,便是答应了;若不来,令堂恐怕……”

    他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

    小坡瘫坐树下,抱头痛哭。月光清冷,照着他单薄的背影。

    许久,他抹干眼泪,从怀中取出那枚刻“程”字的铜钱。他忽然想起,这枚铜钱是火灾次日,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正是吴先生的声音。

    原来从那时起,自己就已被盯上。

    他握紧铜钱,金属边缘割痛掌心。一个念头忽然冒出:若蔡京真控制了娘亲,为何不直接用娘亲威胁他?反而要绕这么大圈子?

    除非……娘亲根本不在蔡京手中!

    小坡猛地起身。老爷说过,已派人秘密接走娘亲。那接走娘亲的人,会不会就是老爷自己的人?蔡京只是虚张声势?

    他想起老爷的话:“演得像。”

    原来一切,仍在老爷的算计中。

    小坡深吸口气,将铜钱用力掷向废墟深处。金属落地声清脆,惊起几只夜鸟。

    他决定了。

    李诫的发现

    同一夜,郑侠旧宅。

    这座位于城东南的小院已荒废多年,院墙坍塌,杂草丛生。李诫提着风灯,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郑侠流放后,家眷离京,宅子充公,但一直无人接手。李诫之所以来此,是因为在查阅旧档时发现:郑侠离京前最后一夜,曾在此宅会见一人。

    那人,是司马光。

    记录很简单:“元丰八年三月十五,司马光夜访郑宅,密谈至丑时。内容不详。”

    两个政敌,在郑侠即将流放的前夜密谈,所为何事?

    李诫在宅中搜寻。正厅空空如也,卧房只剩破床。他在书房停下——书架还在,但书籍早已搬空。

    风灯照亮墙壁,李诫忽然注意到,书架后的墙纸有修补痕迹。他推开书架,剥开墙纸,露出后面的砖墙。

    其中一块砖,有松动迹象。

    李诫撬开砖块,里面是个小洞,塞着一卷油布包裹的东西。取出展开,是一本薄册,封皮无字。

    翻开第一页,李诫呼吸一滞。

    这是郑侠的日记。记录了他从献《流民图》到被流放期间的心路历程。而在最后一篇,日期是元丰八年三月十五,即司马光来访那夜:

    “司马君实(司马光字)今夜来访,出人意料。他未责我献图,反赞我‘为民请命之勇’。言及朝局,他说新法虽弊,但若全盘否定,恐再生乱。嘱我‘留有用之身,以待将来’。”

    “临别,他赠我一册,说‘此中所记,关乎国运’。我阅之,惊骇难言。册中录有旧党官员三十六人,曾暗中支持新法,或收受新党贿赂。司马公云:‘非为清算,而为制衡。若有人欲翻旧案、兴党狱,此册可阻之。’”

    “我问他为何交我。他说:‘满朝文武,唯你清白敢言。此册在你手,我可安心。’”

    “我收下册子,承诺必妥善保管。司马公离去时,背影萧索,似已知天命不久。”

    日记至此结束。后面几页,便是那份名单——三十六人,官职、姓名、所涉之事,一一列明。

    李诫快速翻阅,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有洛党中人,有蜀党官员,甚至还有几位已致仕的老臣。

    而在名单末尾,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名字:

    蔡京。 旁注:“元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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