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王朝云的秘密
“五百文钱,还有这个。”掌柜从抽屉取出一个纸包,内有一小撮药粉,“他说,若那书童来抓药,就将此药混入其中。”
李诫面色一凛:“这是何药?”
“老夫验过,是‘曼陀罗粉’,少量可镇痛,过量则致幻昏迷。”掌柜苦笑,“老夫不敢害人,便未放入。但那斗笠人说……‘此药能让他说出真话’。”
真话?小坡若服下此药,昏迷中可能吐露所见所闻——包括玉佩、纸条、乃至火灾当夜的细节。
斗笠人要的不是小坡的命,而是他口中的情报。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蔡大人要活的证人’。”掌柜压低声音,“李大人,小老儿虽是一介草民,但也知此事牵扯重大。这药粉和钱,我都未动,全在此处。”
李诫收好证物,又问:“斗笠人左肩可有不妥?”
“有!他转身时,左肩明显下沉,像是旧伤。”
左肩微沉——与当铺掌柜描述一致。此人极可能是蔡京的亲信,甚至可能是蔡京本人伪装。
但蔡京身为起居郎,有必要亲自做这些事吗?
除非……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名单线索
四更时分,李诫回到开封府,范纯仁仍在值房等候。
“如何?”范纯仁问。
李诫将药粉、铜钱、掌柜证言一一呈上。范纯仁听完,长叹:“蔡京这是要逼小坡开口,坐实苏轼或程颐的罪名。”
“但下官不解,”李诫道,“若蔡京是主谋,为何处处留下线索?玉佩、图纸、药粉……每一样都指向他。这不像嫁祸,倒像……”
“倒像故意暴露。”范纯仁接话,“有两种可能:其一,他自信能掌控全局,即便有线索,也无人能动他;其二,他并非主谋,而是被人陷害。”
“陷害蔡京?谁有这般能耐?”
范纯仁从案下取出一卷旧档:“今日我调阅了元丰八年(神宗去世那年)的起居注。那时蔡京还是中书舍人,曾因起草诏书时‘用词不当’,被司马光当庭训斥,贬至地方。”
“他因此怀恨?”
“或许。但更关键的是,”范纯仁翻开一页,“当时与他同时被贬的,还有一人——郑侠。”
郑侠!李诫想起数日前程颐提过的旧案:变法派官员郑侠因献《流民图》遭流放,途中暴毙。
“郑侠与蔡京有旧?”
“同为新党,且皆因司马光而贬。”范纯仁指向一行小字,“郑侠死前,曾留书蔡京,内容不详。但此后蔡京便行为低调,直至元祐年间才渐回中枢。”
李诫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大人,您说郑侠留下的‘名单’,会不会……与蔡京有关?”
范纯仁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若那份名单记录了暗通新党的旧党官员,而蔡京的名字也在其上,”李诫越说越快,“那么蔡京一切异常举动,便说得通了——他要销毁名单,或利用名单控制他人。”
名单在司马光旧宅,司马朴返京寻找,蔡京得知后,设计杀人夺名单独纵火。但名单未找到,于是他又将目光转向可能知情的苏轼、程颐,以及意外卷入的小坡。
环环相扣。
“但这只是推测,”范纯仁合上案卷,“无实证。且若蔡京真是为名单而来,他如今应已得手——旧邸烧毁,名单若在,恐已化为灰烬。”
“除非……”李诫想起暗格中的划痕,“名单不在暗格,而在别处。司马朴临死前,可能将名单转移了。”
转移至何处?谁能知道?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人:王朝云。
司马朴调戏她时,塞了纸条;纸条上有藏稿地点。那么,他是否也在那时,透露了名单的线索?
夫人的抉择
五更天,苏轼卧房。
王朝云服侍苏轼更衣,准备早朝。烛光下,她眉间忧色未散。
“官人,”她轻声道,“妾身昨夜梦见司马朴了。”
苏轼转头看她。
“他站在火中,胸口压着残页,手里却拿着一卷名册。”王朝云声音微颤,“他说……‘名单在诗里’。”
名单在诗里?
苏轼蓦然想起《钱塘集》中的诗句。他快步回书房,取出手稿,一页页翻阅。
忽然,他在《观潮》一诗的空白处,发现极淡的铅笔划痕——不是批注,而是类似密码的符号。
“这是……司马光公年轻时惯用的密文!”苏轼认出,“他将重要信息,以密文形式记在诗稿空白处。需对应他自编的《字韵谱》才能解读。”
而《字韵谱》,天下只有两部原本:一部随司马光下葬,一部藏于旧邸。
旧邸已焚,谱在何方?
“官人,”王朝云忽然道,“司马朴那日塞纸条时,还说了句奇怪的话:‘若我不测,谱在东坡’。”
谱在东坡?
苏轼怔住。东坡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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