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蔡京的棋局


前此人,正将自己伪装成洞察阴谋的智者,将所有疑点引向别处。

    “蔡起居以为,当如何应对?”苏轼试探。

    “当务之急,是找到《钱塘集》手稿,查明司马朴真正死因。”蔡京直视苏轼,“苏学士,您我虽政见不同,但皆忠于朝廷。在此事上,我可助您。”

    “如何助?”

    蔡京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摊开——竟是司马光旧邸的详细建筑图,标注着各处暗格、密室。

    “此图是我从将作监旧档中找出。司马公当年建宅时,设有三处暗室。”他指向西厢,“此处暗格您已知。但还有两处,”手指移向东厢书房,“此处地板下,有夹层;后园假山内,有石匣。”

    苏轼凝视图纸:“蔡起居为何给我此图?”

    “因为,”蔡京收起图纸,放入苏轼手中,“我信您清白。也信您能找到真相——在程颐公或其他任何人之前。”

    这话意味深长。蔡京在暗示:程颐也在找手稿,且可能已有所获。若苏轼迟一步,证据或被销毁,或被篡改。

    苏轼接过图纸,起身:“多谢。”

    “还有一事,”蔡京送至门边,轻声道,“苏公可知,书童亦会长大?”

    苏轼脚步一顿。

    “小坡那孩子,我看着可怜。他娘亲病重,他拾得玉佩不敢声张,又被人胁迫……”蔡京叹息,“但孩子终究是孩子,容易被人利用。苏公还需多留心。”

    言罢,拱手作别。

    苏轼站在茶楼外,秋阳刺眼。手中图纸沉甸甸的,蔡京的话在耳边回响。

    每一句都像好意,每一句都藏机锋。

    这个始终微笑的起居郎,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

    假山石匣

    苏轼没有立即回府,而是绕道去了旧邸。

    白日下的废墟更显凄凉,开封府的封条贴在残门上。他从侧墙破损处潜入,按图纸所示,找到后园假山。

    假山已被烧得焦黑,但结构尚存。他在东南角的石缝中摸索,果然触到机括。轻轻一按,假山底座滑开一方石盖,露出内里石匣。

    匣未上锁。打开,内有一卷手稿,纸张泛黄,墨迹遒劲——正是苏轼亲笔的《钱塘集》部分诗稿!

    他快速翻阅,心脏骤停。

    稿中多首诗旁,被人用朱笔批注,曲解诗意。如《山村》中“竹篱茅舍自甘心”一句,被批:“甘心隐逸,是不满朝政乎?”《观潮》中“怒涛卷霜雪”旁批:“以潮喻民变,其心可诛!”

    最要命的是《青苗叹》全诗被圈出,页脚批:“此诗直指先帝新法,谤君无疑。苏轼其罪当诛!”

    笔迹……竟是程颐的?

    苏轼手指发颤。他认得程颐的字,这朱批虽刻意摹仿,但笔锋间的顿挫习惯,确是程门楷法特征。

    手稿是真的,批注是假的——但若此稿曝光,谁会在意批注真伪?人们只会看到:程颐在苏轼诗稿上批注“其罪当诛”,而手稿藏在司马光旧邸。

    这意味着:要么程颐早知手稿存在,欲以此为罪证;要么苏轼与程颐合谋,将手稿藏于司马光宅中,陷害司马公。

    无论哪种,都是死局。

    “好毒的计……”苏轼喃喃。他将手稿卷起,正要收起,忽听假山后传来脚步声。

    “苏学士好雅兴。”

    程颐从残垣后走出,面色沉肃。他身后跟着杨时,两人显然已来多时。

    程颐的质问

    假山前,三人对峙。

    秋风吹动焦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程颐的目光落在苏轼手中的手稿上:“苏学士手中何物?”

    苏轼没有遮掩,直接递过:“程公自己看。”

    程颐展开,看到朱批时,瞳孔收缩:“这……这不是老夫笔迹!”

    “但形神俱似,”杨时在一旁低声道,“学生乍看之下,也以为真是先生所批。”

    程颐抬头,眼中怒火翻涌:“苏子瞻,你可是怀疑老夫构陷于你?”

    “若我怀疑,便不会将此稿示公。”苏轼平静道,“程公细看,批注的墨色较新,纸页边缘有反复折叠的痕迹——此稿近日必被人取出,添加批注后,再放回原处。”

    程颐细察,果然。他脸色稍缓,但依然严厉:“你如何找到此处?”

    苏轼出示蔡京所赠图纸:“蔡起居提供的。”

    “蔡京?”程颐与杨时对视,皆看到惊疑。

    “正是。他说,不愿见蜀洛相争,渔翁得利。”苏轼将茶楼对话简述。

    程颐听完,沉默良久:“他在挑拨。先让你找到手稿,见批注疑我;再让我‘恰巧’撞见你取稿,疑你栽赃。如此,你我必生嫌隙。”

    杨时恍然:“所以纵火、杀司马朴、摹残页、假批注……皆是同一人所为?目的就是让先生与苏学士互斗?”

    “不止,”程颐冷笑,“此人还欲将司马公牵扯进来。手稿藏在司马公旧宅,批注摹仿我的字——这是要将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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