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觉世真言 第十四章:火种燎原


    在这期间,“启明”再次更新。这次是一个简短的文字动态:

    “门很窄,路很长。但迈出第一步的人,已经看见了门后的光。致敬所有在狭窄处凿光的人。”

    动态下,无数人留言、猜测、鼓励。很多人已经将“启明”与近期流传的“故宫文献发现”联系在一起,视她为真相的吹哨人和守护者。

    她的身份,依然成谜,但她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为一种象征。

    终于,在论文投稿后的第二十二天,杨副院长召见陈思源,脸上带着罕见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通过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陈思源站在原地,有那么几秒钟,大脑一片空白。然后,汹涌的情感才轰然涌上,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通过了。那扇沉重的门,终于被推开了一道缝隙。火种,即将见到它等待了三百年的天光。

    “下一期,下个月初出版。”杨副院长将一份清样稿递给陈思源,“这是终校样,你再最后核对一遍。然后……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成为焦点的准备,承受争议的准备,或许还有……面对更多未知的准备。”杨副院长意味深长地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最先感受到灼热的,往往是举着火把的人。”

    五

    论文正式发表在《历史研究》新一期首篇的位置。标题最终定为:《技术、制度与士人救亡——新见明末赵士锦海防文献初探》。

    发表当天,平静如水。

    第二天,波澜微兴。史学界内部开始流传、讨论,但公共媒体尚无动静。

    第三天,波澜渐起。几位知名历史学者在微博、知乎等平台发表评论,有的盛赞“史料重大发现,研究扎实”,有的谨慎表示“结论有待商榷,需多角度审视”。

    第四天,风浪骤至。

    一篇署名为“资深文史研究者”的长文在多个平台发布,标题耸动:《是学术发现,还是历史虚无主义的新变种?——评〈技术、制度与士人救亡〉》。文章指责该论文“片面夸大明代技术成就”,“刻意渲染明清对立”,“隐含否定多民族国家历史形成的错误倾向”。

    几乎同时,另一篇来自海外某汉学机构的评论文章被翻译转载,标题是:《中国史学界的新动向:民族主义叙事的再强化?》。文章看似客观,实则将陈思源的论文与近年来中国兴起的“文化自信”思潮挂钩,暗示其背后有“政治推力”。

    两篇文章,一内一外,形成夹击之势。

    网络舆论瞬间被点燃。支持者与反对者激烈交锋,话题迅速攀升至热搜前列。“赵士锦”、“明代技术”、“故宫文献”成为全民热议的关键词。

    “我们学的历史是真的吗?”

    “明朝到底有多强?”

    “清朝真的打断了我们的科技进程吗?”

    “我们是谁?我们的文明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无数个问题,在网络上爆炸式涌现。许多人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自己从小被灌输的历史知识,第一次对那些习以为常的叙事产生怀疑。

    思想的土壤,开始松动。

    陈思源的手机几乎被打爆。媒体的采访请求、同行的问题探讨、陌生人的鼓励或辱骂……他关掉手机,拔掉网线,将自己锁在出租屋里。

    但他知道,风暴已经降临,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深夜,加密频道里,“刃”通报了最新情况:“论文的下载量和引用数在国内外学术数据库均创下纪录。境外至少三家顶级学术期刊发来翻译转载邀约。但国内也有多家机构收到‘读者来信’,要求《历史研究》‘纠正错误导向’。徐明达主编和杨副院长压力很大。”

    “我们该怎么做?”林薇问。

    “什么都不用做。”“刃”说,“火已经点起来了,剩下的,是看它能烧多大,能照亮多少角落。你们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工作。”

    就在这时,“启明”的账号发布了也许是第一卷里最后一个,也最简短的一条视频。

    视频没有画面,只有一片深邃的、缓缓旋转的星空。那个熟悉的女声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平静,也更充满力量:

    “你听见远方的哭声了吗?那是被遗忘的记忆,在时间的河流里沉浮。”

    “你看见黑暗中的微光了吗?那是未曾熄灭的火种,在漫长的夜里等待。”

    “我们寻找,不是为了回到过去。”

    “我们铭记,不是为了沉湎悲情。”

    “我们醒来——”

    “是为了看清脚下的路,是为了有资格,选择未来的方向。”

    “醒来。”

    视频标题,只有两个字:

    《醒来》

    发布后一小时,播放量突破千万。

    评论区依然关闭,但转发量呈几何级数增长。

    无数人在转发时,只加上两个字:“醒来。”

    或者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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