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觉世真言 第六章:网络风暴


,是嘱托。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谢谢沈老师。”

    离开古籍部时,陈思源在走廊里遇到了方雨。她抱着一摞刚复印的资料,见到他,眼睛一亮。

    “见到我舅舅了?”

    “嗯。谢谢你的引荐。”

    “不客气。”方雨压低声音,“你给我的U盘里,有个隐藏文件夹,密码是我生日倒过来。里面有些更敏感的东西,小心看。”

    隐藏文件夹?

    陈思源点点头,没有多问。

    走出国家图书馆,阳光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上班,上学,旅游,生活。对他们来说,三百年前的文书,被封存的档案,文明的龙骨,都是遥远而无关的故事。

    但总得有人记得。

    总得有人去打捞。

    三

    下午三点,汲古阁。

    周明远已经在了,坐在里间一张老榆木茶桌旁,正在泡茶。见陈思源进来,他示意坐下,推过来一杯刚沏好的龙井。

    “尝尝,明前茶。”

    陈思源喝了一口,清香沁人,暂时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残页带来了?”周明远问。

    陈思源取出保护夹。周明远戴上手套,仔细看了一遍,特别是那个被抹去的红印和模糊的朱砂印。

    “谭老板的判断我基本同意。”他放下放大镜,“这是真品,而且很可能就是赵士锦的手笔。但问题不在这里。”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给陈思源:“看看这个。”

    里面是几份档案的复印件,纸张泛黄,字迹是繁体竖排。陈思源辨认了一下,是清代内务府的记录。

    “乾隆四十二年,内务府奏销档。”周明远指着其中一行,“‘准兵部咨,查前明遗存兵械图籍,凡涉火器、战船、城防等项,一体解送军机处,候旨处置。’”

    下一页:“‘军机处奏:查得前明《武备志》、《火攻挈要》、《军器图说》等书共八十六种,内除无关宏旨者留备参考外,其语涉机要、恐滋流弊者五十九种,请旨销毁。’”

    乾隆的朱批:“知道了。着照所请。钦此。”

    “这是系统性的销毁令。”周明远说,“而且不止一次。康熙、雍正、乾隆三朝,都有类似记录。销毁的理由千篇一律:‘恐滋流弊’、‘语涉机要’、‘有违圣教’。”

    陈思源感到寒意:“所以他们真的......有意识地在抹去前朝的技术遗产?”

    “不只是技术。”周明远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嘉庆年间礼部的奏折,关于编纂《四库全书总目》的后续处理。里面提到,对于收录的明代著作,凡有‘诋毁本朝’、‘称颂前明’、‘夷夏之辨不当’等内容的,要‘酌情删改’或‘仅存其目’。”

    他翻到最后一页:“你看这句:‘夫修史之要,在于正人心、厚风俗。前明季世,士风浇漓,著述多乖正道。今删汰其妄,存录其真,亦千秋之公论也。’”

    “千秋之公论......”陈思源苦笑,“谁的公论?”

    “胜利者的公论。”周明远收起文件,“历史从来如此。但华夏的特殊性在于,这次胜利者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文明层面的‘鸠占鹊巢’。他们要的不是延续,是替代。所以要系统地抹去前朝的记忆,尤其是那些能证明前朝先进性、正统性的记忆。”

    茶香袅袅,但谈话的内容让空气变得沉重。

    “周老师,”陈思源问,“您做古籍编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让人痛心的销毁案例是什么?”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

    “《永乐大典》正本。”他最终说,“那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百科全书,三亿七千万字,收录了当时能收集到的所有华夏典籍。正本下落成谜,副本在八国联军时被烧、被抢,现在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四。”

    他喝了口茶,声音低沉:“但比物理销毁更可怕的,是精神阉割。我编过一套明代文人的别集,对照了四库本和民间残本。四库本里,所有关于边防、民生、改革的尖锐议论都被删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风花雪月、酬唱赠答。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忧国忧民的知识分子,被阉割成了一个无害的文人雅士。”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历史?”陈思源问,“一个被阉割的、无害的、可以随意打扮的过去?”

    “对。”周明远点头,“一个没有锋利棱角、没有危险记忆、没有反抗基因的过去。这样,现在和未来,才能安稳。”

    他顿了顿:“但你们,还有‘启明’,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恢复那些棱角,唤醒那些记忆,激活那些基因。所以,你们会遭遇阻力,是必然的。”

    陈思源想起刘建明的约谈,想起徐明达的修改建议,想起实验室的监控,想起那些网络攻击。

    “周老师,您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周明远没有直接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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