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6章 风起砚池
拦过。”
“怎么拦的?”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第一次接拆迁案的时候,顾氏法务部给我打了电话,说我越界了。我没理。第二次医药垄断案,顾晓曼的父亲亲自找我谈了一次,说‘你吃顾家的饭,砸顾家的锅,说不过去’。”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饭我吃了,钱我还。砸锅的事,我认。”
林微言盯着他看了很久。她把电脑转回来,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神照得通透。
“沈砚舟,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网上那些话。说你靠顾氏上位,说你吃软饭,说你靠脸。你为什么不把你在顾氏干的事公开?你帮那些小公司打赢顾氏的案子,任何一件拿出来,都比网上那些猜测有说服力。”
沈砚舟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一层雾。他看着那层雾,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些当事人,有的还在打官司,有的刚和解。如果我公开案件细节,会牵连到他们。”
“那你自己的名声呢?”
“名声是虚的。”他转过脸看着林微言,目光很沉,“微言,我这辈子在乎的名声只有一样——你心里怎么看我。网上那些人怎么骂,我不在乎。”
林微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动作她自己没意识到,但沈砚舟注意到了。她思考的时候就会这样,一下一下地敲,像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
“那如果,”她开口了,“如果我把这些案子整理出来,发到网上。你拦不拦?”
沈砚舟愣了一瞬。
“你发?”
“我发。”林微言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打在窗台上溅起细细的水花,有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冰凉。“他们骂你靠顾氏上位。那我就把你在顾氏干的事一件一件列出来。拆迁户、小公司、被垄断的药企——这些人当初为什么找你?因为你在顾氏里头,他们走投无路才找的你。你接下来,是因为你觉得法律该做的事,不该被资本堵住。”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沈砚舟,五年前你走的时候,我没拦你。因为我觉得你选择了顾氏,就是选择了那条路。现在我知道,你选了另一条路。只是那条路太难走了,你一个人走不过来。那我现在来帮你走。”
沈砚舟站起来。椅子在木地板上划出一声轻响。他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眼镜片上的水雾。
“微言。”
“嗯。”
“谢谢你。”
“别谢。先说清楚了,我把这些发出去,那些当事人万一被牵连,你担不担得住?”
“担得住。”
“你确定?你现在的律所经不起折腾。”
“经得起。我攒了五年的家底,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能用。”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是补书时贴在断口上的宣纸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沈砚舟看见了。他看了五年的东西,闭着眼都能感觉到。
“下午我把文档整理好。”她转身走到案板前,拿起那本深蓝布面的薄书,“还有一件事。”
“什么?”
“这本书,我要还给你。”
沈砚舟接过那本书。深蓝色的布面封皮,磨得起毛的边角。他翻开,借书卡还在,那一行字还在。翻到最后一页,“微言,对不起”还在,底下那道划痕还在。
他合上书,拿在手里。
“这本书我留了六年。”林微言的声音从案板那边传过来,她没有回头,只是用竹起子轻轻拨弄着《花间集》的书脊,“六年前你在图书馆把它借出来,夹了一张借书卡在里面。借书卡上有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我当时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后来你走了,陈叔把这本书寄给我,说你留了东西在里面。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行字。”
她停了一下。
“然后我用钢笔把‘花间集’三个字划掉了。”
沈砚舟看着那道划痕。深可见骨的划痕,纸都被划透了。
“你用了很大的力气。”他说。
“嗯。当时恨你。恨你什么也不说就走。恨你用一本破书留句话就算交代了。恨你让我一个人留在书脊巷,连个当面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住了。
“可现在我不恨了。”
沈砚舟把那本书放在案板上,和《花间集》并排。两本书,一本修补过,一本划伤过。一本是花间集,一本没有名字。一本补得服服帖帖,一本留着一道永远抹不平的伤。
“你留着吧。”他说。
“我说了还给你。”
“不是还。是放。放在你这儿。等哪天你觉得这本书可以翻到最后一页不用再划的时候,再给我。”
林微言终于转过身。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泪。她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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