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8章 旧书批注藏五年 字字都是她名字
言说。
“知道了。”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所以你们是——”她伸出手指在林微言和沈砚舟之间来回点了点。
“欠她的。”沈砚舟说。
“追他的。”林微言几乎同时说。
两个人说完同时转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又同时移开视线。老太太被这一幕逗得前仰后合,搪瓷茶缸里的茶水都洒出来几滴,落在毛线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她拿袖子擦了擦茶缸,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欠也好,追也好,能同时在对方心里占一个位置,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我在潘家园待了三十年,见过的书比见过的人还多,可真正被人记住的——不管是书还是人——少得很。你们两个小家伙,别浪费了。”
林微言低头看着帆布袋里那本《文选》,纸张泛黄发脆,封面上李善注三个字只剩下一个“善”字还勉强能辨认。这样一本破书,如果有人愿意花五年时间等它被人找到,那它就不是破书了——它是一封没有信封的信,寄信人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等到了收信人。
“走吧,”沈砚舟说,“下一本在对面。”
横街上剩下的四本,找得比林微言想象的要顺利。第二本是一册《世说新语》的残卷,藏在横街尽头一个专卖连环画的摊位上,夹在一堆《三国演义》小人书中间。第三本是《楚辞》,放在一个卖**时期旧课本的摊位上,被一本1973年的《工农业基础知识》压在下面。第四本是《乐府诗集》,藏在横街拐角处一个卖旧杂志的摊位,夹在一摞1980年代的《大众电影》中间,封面上的女明星笑容灿烂,旁边就是沈砚舟那本灰扑扑的古籍,对比强烈得像是两个时代在同一个画面里撞了个满怀。
第五本藏得最刁钻——林微言找了快二十分钟,把横街上所有摊位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最后还是沈砚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看看那个卖旧地图的摊子”,她才在摊主用来垫地图的硬纸板下面找到了那本《说文解字》。书被压得扁扁的,书脊都快和纸板粘在一起了,但扉页上那三个铅笔字还在,淡得几乎和纸张融为一体。
“你放这么偏的地方,就不怕我找不到?”林微言把那本《说文解字》从纸板下面小心翼翼地抽出来,书页边缘被压出了永久的折痕,像是岁月在纸上留下的皱纹。
“不怕。”沈砚舟说,“《说文解字》是文字学的根基。你是修古籍的,迟早会走到这一本。”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本书翻开。书页中间夹着一张纸条,已经泛黄了,上面是沈砚舟五年前写的一行字:“此书论字义,字字皆有本义。如‘悔’字,从心,每声。本义为‘自恨’。吾之悔,在心不在口。”纸条的下半截被虫蛀了几个小洞,正好蛀在“恨”和“心”两个字上,像是时间和虫子联手做了一个残忍的校对。
她把纸条叠好,没有还给沈砚舟,也没有丢,而是夹回了书里,然后合上书页,轻轻压了压。她压书的动作很专业——手指从书脊中间往两边均匀施力,力道轻而稳,是她修复了上千本古籍之后养成的肌肉记忆。然后她把《说文解字》装进帆布袋里,和那本《花间集》放在一起。两本书在袋子里轻轻碰了一下,发出纸张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
“横街的五本找齐了。”她把帆布袋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现在去大胡同。你那边放了四本对吧?”
“对。”
“走。”
沈砚舟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从横街拐进大胡同。大胡同的摊位明显比横街整齐,每家的书都分了类——经部的、史部的、子部的、集部的——按照四部分类法摆放,有些讲究的摊主还在书脊上贴了手写标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逛这条街的人也比横街安静,没有人大声讨价还价,交易都是在低声交谈中完成的。
沈砚舟在大胡同放的这四本书,品相明显比横街那几本要好。第一本《诗经》放在一个专卖经部古籍的摊位上,被摊主仔细地套了塑料书套,搁在玻璃柜的第二层,和一套同治年间的《十三经注疏》并排摆着。摊主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见林微言要拿那本《诗经》,赶紧从玻璃柜里取出来,两只手捧着递给她。
“这本品相好,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版本,但胜在完整,书脊也没断,扉页上——”摊主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扉页上那三个铅笔字,“哦,有旧藏家的签名。这个‘砚舟’我查过,不是什么有名的藏书家,但字写得挺有风骨的。”
林微言和沈砚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摊主不知道的是,他口中那个“不是有名的藏书家”,此刻就站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一杯凉透了的拿铁。
第二本《礼记》放在一个专卖史部古籍的摊位,摆在《史记》和《汉书》中间,位置相当显眼。沈砚舟当年选这个位置的时候显然动了脑筋——史部类的书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但夹在两本镇摊之宝中间,就变成了一定会被看到的书。第三本《周易》藏得更妙,放在一个杂项摊位上的最后一排,旁边全是佛经和道家典籍,混在中间一点都不突兀。
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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