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4章 七日之约 他把茶放在陈叔柜台上


好。明天用半片。”

    林微言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他写了那么久的“正在输入”,最后只发了四个字。这说明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写了一大段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留了这一句。一个在法庭上能说会道的律师,一个能在谈判桌上压得对方喘不过气的合伙人,在她面前,因为一句“姜有点多”,斟酌了整整两分钟。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镊子继续修那本家谱。手指比昨天稳了。

    第三日。

    雨。

    书脊巷的石板路被雨水泡得泛着青光,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湿漉漉地贴在地上,像一幅被打湿的水墨画。林微言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皱起了眉头。她从陈叔那里拿了把伞,穿上雨靴,往巷口走去。

    陈叔在后面喊:“这么大的雨你上哪儿去?”

    她没有回答。

    她走到巷口的茶铺门口,把伞收了,靠在门框上。雨水顺着伞尖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摊。她就站在那摊水里,望着地铁站的方向。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那条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就没有回复,也许他在忙,也许他今天不会来了。下雨天,他一个坐地铁的人,她居然在巷口等。

    她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雨幕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沈砚舟从地铁站的方向走过来,没打伞。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裹在怀里——怀里是那个白色的保温杯。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衬衫的肩膀和后背也湿透了,但他怀里的保温杯被西装裹得严严实实,一滴雨都没沾到。

    林微言撑着伞冲进雨里,把伞举到他头顶上。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声音大得像有人在头顶擂鼓。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你不打伞?!”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保温杯,确认它完好无损,然后才抬头看她。雨水从他的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滴水珠就掉了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出门的时候还没下。”他说,“走到半路突然下起来了。地铁站离这儿只有十分钟路,我想着跑一跑就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跑太快会把茶颠洒。”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极其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了充分论证的法律结论,“所以我走过来的。走了十五分钟。”

    林微言撑着伞站在雨里,雨水从伞沿滑下来,落在他肩膀上,也落在她心上。一把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湿透的衬衫领口下面锁骨处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她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是修书时用来蘸胶水的那种素白棉手帕,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按在他脸上。不是递给他。是直接上手擦。从额头擦到眉骨,从眉骨擦到颧骨,动作不太温柔,甚至有点粗鲁,像是在擦一件刚从雨里抢救回来的古籍。

    “以后下雨天不要送。”她擦到他下颌线的时候说,手上的动作没停。

    “为什么?”

    “因为淋湿了会生病。”

    “那你呢?”沈砚舟问。

    “我什么?”

    “你今天早上给我发的消息,让我姜少放一点。说明你喝了,说明你会继续喝。”雨水从他鬓角淌下来,他站在她的伞下,浑身湿透,但眼睛很亮,“你喝一天,我就送一天。下雨送,下雪也送。四十分钟地铁不算远。比起这五年,四十分钟算什么。”

    林微言的手停在他下巴上,那块手帕已经被雨水和他的体温浸透了,温热地贴着她的掌心。她的睫毛抖了一下,不知道是雨水溅上去了还是什么。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沈砚舟呼吸停滞了一拍的事——

    她把手帕翻了个面,用干的那一面继续擦。从下巴擦到耳后,从耳后擦到后颈。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那下次带伞。”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西装裹茶,你当你的西装是雨衣?”

    “西装可以再买。”

    “茶也可以再煮。”

    “茶不一样。”沈砚舟说,“这杯茶是我凌晨五点起来煮的。煮了三十分钟,晾了十五分钟,倒进保温杯的时候温度是八十二度。你喝的时候是四十二度。这个温度,这杯茶,只有这一杯。西装到处都能买到,但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保温杯,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这个只有一杯。”

    林微言沉默了。

    雨水顺着伞沿不停地往下淌,在两人脚边画了一个圈。空气里全是雨的味道,湿的土,凉的叶,还有从保温杯缝隙里漏出来的一缕陈皮香气。

    “走。”她把伞塞进他手里,转身往巷子里走。

    “去哪?”

    “上楼。”她头也不回,“把你身上擦干,然后你把这杯茶喝了。”

    “这是给你的——”

    “你今天淋了雨,”林微言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被雨洗过的倔强和温柔,“这杯你喝。算我请你。明天你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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