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2章 袖扣会落在谁的手心里
事。但倔久了,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他说完这句话就走出去了,留她一个人站在书架前。门外的阳光照在石板路上,他的背影佝偻着,走路有点蹒跚,脚上的布鞋底子磨得一边高一边低,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重不一的声响。
巷子里飘来隔壁烧饼铺的芝麻香,混着早晨还没散干净的雾气,在阳光里搅成一团模糊而温暖的东西。林微言拿起那本《东京梦华录》,翻开封底,定价栏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古籍修复室,第三个柜子,最底层。”那是她的笔迹。当年她告诉他这本书存这里的时候,特意在封底写了位置,怕他找不到。
她拿着书站了很久。阳光从玻璃窗里一点一点地移过去,从书架的这一头移到那一头,照亮了一排一排的旧书脊。那些书脊上烫金的字迹被岁月磨损,有些已经看不清了,但书还在,安安稳稳地立在那里。
九点整,沈砚舟来了。
他推开书店的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腕,没有打领带,和平时在律所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不太一样。他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是护国寺小吃的袋子,另一个——是白色信封,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文件袋里抽出来的。
林微言站在书架后面,透过一排旧书的缝隙看着他。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书店,像是在找她。她发现他进来的时候先看了一眼古籍修复台的方向——那是她平时工作的地方,然后才看柜台。这个细节让她心里动了一下,很轻,像书页被风吹起一角,又落回去。
“豆浆,不加糖。”她把那个护国寺的袋子放在柜台上,又把那个白色信封放在旁边,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林微言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坐在他对面,拆开袋子,豆浆还是热的,油条切成小段,码得整整齐齐。和昨天那碗掰得乱七八糟的油条判若两人——今天他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沈砚舟,油条切得长度均匀,每一段大概四厘米,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就一下,很快就收了,但她知道他看见了。
沈砚舟没有说话,把那杯不加糖的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把吸管从塑料包装里抽出来,插好。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有看她,低着头,动作专注,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工作。林微言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五年前,每次吃饭他也是这样,总是先把她的筷子摆好,把她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然后才开始吃自己的。这些小事当时她习惯了,觉得理所当然,分手之后才发现,再也没有人会在点菜的时候记得她不吃香菜,会提前跟服务员说“麻烦把所有菜里的香菜去掉”。
“你那个袖扣,”林微言忽然开口,声音很平,“还在吗?”
沈砚舟伸向豆浆的手顿了一下。那只手悬在半空中,和昨天在茶楼里帮她拎书时的姿势一模一样——悬在那里,不缩回去,也不落下来,就那么等着。他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意外被某种更深的情绪覆盖了,像潮水漫过沙滩上的脚印。
“在。”
“在哪儿?”
他把手伸进衬衫领口,从里面拽出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上挂着两个东西——一个是她当年送给他的和田玉小平安扣,玉面上已经有了细微的磨损痕迹,但光泽依旧温润;另一个,是一颗袖扣。星芒形状的,和她的那一颗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没那么亮了,边缘有细小的划痕。五年。他把这颗袖扣戴在身上,戴了五年。
林微言看着那颗袖扣,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擂了一拳。不是那种痛彻心扉的疼,是一种闷闷的、钝钝的、像被一块湿透的厚布裹住了心脏的酸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她想起昨天在茶楼里,他说——“我找不到别的方式。”她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把她引到潘家园这件事。现在她明白了。他说的不是一件事,是整整五年。
他找不到别的方式联系她,找不到别的方式靠近她,找不到别的方式让她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还记不记得她。所以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她的书收好,把她的袖扣挂在胸口,把五年来每一天想说的话写在纸片上,折好,装进信封里,等她有一天愿意打开。
“你傻不傻。”她说。声音哽了,但语气是凶的,像是在骂人。
沈砚舟把链子塞回领口里,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很难为情的秘密。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喝得太急,被烫了一下,皱了皱眉,然后把那个白色信封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是什么?”林微言没有立刻打开。
“五年前签的协议。”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律师特有的平静——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最底下,只留一层职业化的客观与克制在上面,“和顾氏集团合作的协议,我爸的病历,手术记录,费用清单,还有顾晓曼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找她核实。”
他把信封又往她面前推了半寸。林微言低头看着那个信封。信封很薄,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封口没有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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