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4章 旧馆苔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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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端上来了,烤得两面金黄,夹着煎得焦香的里脊肉和一片生菜。豆浆冒着热气,甜的那碗上面浮着一层细细的泡沫。
林微言咬了一口烧饼,酥脆的面皮在齿间碎开,肉汁混着酱香溢出来。她惊讶地看了沈砚舟一眼。
“好吃吧?”
“嗯!”
沈砚舟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喝他那碗咸豆浆。豆浆里放了虾皮、紫菜、榨菜末和小葱,一勺辣油浮在表面,红艳艳的。他搅了搅,慢悠悠地喝着,看起来很是惬意。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
“差不多每个周末都来。”沈砚舟放下碗,“那个时候最大的奢侈,就是来这里吃一顿烧饼夹里脊,再要一碗豆浆。一共七块钱,能吃得很饱。”
林微言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她想起自己大学的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每个月的生活费按时到账,食堂的饭菜便宜又好吃,周末还能和室友去学校后门的小吃街改善伙食。她从没想过,那个在她面前永远从容不迫的沈砚舟,曾经把七块钱的早饭当作奢侈。
“你怎么不吃?”沈砚舟看她。
“在吃。”林微言低下头,把剩下半个烧饼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地嚼。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薄荷叶子上,绿得透明。张伯在炉子前哼着一首老歌,调子跑得听不出原曲。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安静得能听见豆浆在碗里微微晃荡的声音。
“走吧。”沈砚舟站起来付了钱。两个烧饼夹里脊,两碗豆浆,一共十四块。
林微言看着他把零钱递给张伯,张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下次再来”,沈砚舟点了点头说“好”。这一幕落在她眼里,忽然就让她想起一本书里的话——一个人对待卖豆浆的老伯的态度,才是他真正的教养。
车子继续开。
出了老城区,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矮下去,又渐渐高起来。林微言认出了这条路,是她熟悉的那个方向。她的心开始跳得有些快,但她什么都没问。
直到车子拐进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路,直到那座红砖老建筑出现在视野里,她才轻声说出了答案。
“法大。”
沈砚舟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好久没回来了,想回来看看。”
林微言推开车门,站在这座百年老校的门口。法大的老校区不大,但极有味道。红砖建筑覆着经年的藤蔓,秋日里藤叶已经变成了深深浅浅的赭红色,像一层陈年的锈迹。主楼前的草坪被昨夜的雨水洗得鲜绿,几株银杏树开始泛黄,叶片边缘镶了一圈金边,在风里轻轻摇着。
因为是周日,校园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大概是在准备什么考试。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红色的塑胶跑道在阳光下泛着光。
“进去走走?”沈砚舟问。
林微言点了点头。
他们并肩走过主楼,穿过那片银杏林,绕过老礼堂。路还是那些路,树还是那些树,连空气里那股混着旧书和草木的气息都一模一样。好像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变了。
“图书馆。”林微言在一座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
法大图书馆,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有些年头的老楼。外墙爬满了地锦,秋日的地锦颜色最为丰富,从墨绿到深红,一层层地铺展开来,像一幅天然的壁画。门口的台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中间微微凹下去一道弧线。
“进去看看?”沈砚舟问。
“能进吗?”
“我有校友卡。”沈砚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片,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微言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办的?”
“回国之后。本来是为了查一些资料,后来发现这里的古籍阅览室有很多外面找不到的东西。”
他推开图书馆厚重的玻璃门,一股熟悉的旧书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林微言太熟悉了——纸张、油墨、木头、时间的混合气息,任何描述都只能是接近。对她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周日的图书馆人很少。大厅里只有几个学生在自助借还机前操作,阅览室里的灯开了一半,明暗交错的光线把那些长桌和书架切割成一格一格的。
他们并肩走在书架之间。沈砚舟的手指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那些烫金的、印刷的、手写的书名从他指尖依次滑过,像抚摸一把巨大的琴键。
“这里变了很多。”林微言说。
“嗯,三楼的期刊室改成电子阅览室了,一楼的咖啡角是新加的,以前那儿放的是三排工具书。”沈砚舟如数家珍,“但四楼的古籍阅览室没变,还是老样子。”
“你连古籍阅览室都去?”
“去看过几次。”他顿了顿,“想看你在什么样的地方工作。”
林微言没有说话。
他们上了四楼。古籍阅览室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开放时间和注意事项。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林微言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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