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木府召见




    做完这一切,她将信封拿在手中,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沉缓下来,不再有之前的随意或戏谑,而是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郑重:

    “张绥之,京师之地,龙蛇混杂,宦海风波,险恶远胜边陲。你虽有才智,但根基浅薄,孤身前往,难免步履维艰。”

    她将信封递向张绥之,目光锐利如鹰,直视他的双眼:“这封信,你收好。若到了京城,遇有难处,或需助力,可持此信,去寻归义郡王府。”

    “归义郡王,阿合奇·玉苏尔老殿下。”纳西月皎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张绥之闻言,眼中瞬间闪过极大的惊异与了然!归义郡王!这可是京城里一位极其特殊的存在!其先祖乃是前朝归附的西域王族,因功受封郡王,爵位世袭罔替。虽非皇族嫡系,但身份尊贵,在勋贵圈中地位超然。更重要的是,这位老郡王历经数朝,门生故旧遍布京畿,虽近年来深居简出,久不问朝事,但其潜在的影响力,绝不可小觑!

    纳西月皎看到张绥之的反应,知他明白其中的分量,才继续缓声道:“老殿下年高德劭,余威犹在。他的掌上明珠,莱丽娅郡主……”她提到“莱丽娅”这个名字时,语气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怀念的暖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被敏锐的张绥之捕捉到了,“……与本夫人,尚有些故旧交情。你持我信去见,老殿下念在那点微末交情的份上,或能对你照拂一二。”

    这无疑是一张极其珍贵的护身符!等于是为张绥之在波谲云诡的京城官场,提前找到了一座可以倚靠的冰山一角!

    张绥之心中震撼,连忙双手恭敬地接过信封,只觉得这薄薄的信笺重若千钧。他深深一揖,语带感激:“夫人厚爱,晚生……感激不尽!定当谨记夫人教诲,在京谨慎行事,不负夫人今日提携之恩!”

    纳西月皎微微颔首,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平静:“京城人脉,木府所能提供的,也仅限于此。剩下的路,能走多远,终究要靠你自己。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份机缘,也莫要……让我木府失望。”

    “晚生明白!”张绥之郑重应道。

    “去吧。”纳西月皎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身边又开始偷偷练字的小木高,仿佛刚才那一番关乎一个年轻人未来命运的交谈,只是她日常政务中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张绥之再次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封珍贵的信,倒退着出了书房。直到走出那幽静的院落,来到阳光之下,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回首望了一眼那深邃的书房,他知道,今日这场召见,将是他人生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前路是坦途还是荆棘,既有机遇,更有挑战,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张绥之怀揣着那封沉甸甸的、来自摄政夫人纳西月皎的亲笔信,以及吏部那份决定他前程的任职文书,步履略显沉重却又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回到了家中。

    刚踏进家门,早已等候多时的父亲张远亭和母亲王氏便迎了上来。张远亭虽竭力保持着为人父的沉稳,但眼中闪烁的欣慰与激动却难以掩饰。他接过儿子递来的文书,仔细端详着吏部鲜红的印章,连连点头,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带着些许哽咽:“好!好!绥之,我儿果然没有让为父失望!进京观政,这是极好的起点!望你戒骄戒躁,勤勉任事,光耀门楣!”

    母亲王氏则是喜极而泣,一边用帕子擦拭着眼角,一边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絮絮叨叨地嘱咐个不停:“这一去京城,山高路远,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听说京城冬天冷得厉害,夏天又燥热,吃的也不比家里……你可要当心身体,按时吃饭,莫要熬夜用功……”

    姐姐张雨疏站在父母身后,脸上也洋溢着由衷的喜悦,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不舍。她笑着打断母亲的唠叨:“娘!绥之是去做官,又不是去受苦!您就别瞎操心了!咱们绥之这么聪明,肯定能照顾好自己!”她走到张绥之面前,替他理了理方才在木府因紧张而有些微皱的衣领,语气轻快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臭小子,真有你的!这么快就要飞走了!到了京城,可别忘了给家里写信,也别忘了……你还有个没出嫁的姐姐等着你给她撑腰呢!”

    一家四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中,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下人们也都喜气洋洋,为主家少爷的高升而感到与有荣焉。

    花翎和阿伊朵兴奋的跑过来一左一右挽住张绥之的手臂说:

    “绥之哥哥!我们来了!”

    “阿诗玛头目说你要去京城了,是真的吗?”

    张绥之被她们的热情弄得有些窘迫,尤其是在父母面前,脸上不由得泛起红晕,连忙轻轻挣脱,低声道:“花翎,阿依朵,别闹,我爹娘在呢。”

    张远亭和王氏见到这两个容貌俏丽、举止却大胆泼辣的部落少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了然和些许无奈的笑意

    阿诗玛笑着上前,对张远亭和王氏行了个礼,爽朗地说道:“张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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