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牌局惊心


?!”

    张绥之从容不迫,开始抽丝剥茧,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污浊的空气中:“木大哥,诸位,且听我慢慢道来。我在来这密室之前,曾在楼上‘偶遇’了怡红院的李妈妈,顺便‘闲聊’了几句。李妈妈告诉我,胡老板可是我们瑞丰柜坊的‘常客’,不过不是来存钱,而是来赌钱的,而且,输的可不少啊。”

    他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胡金:“胡老板,你的柜坊生意,近来恐怕不太好吧?表面光鲜,内里却已捉襟见肘。巨大的窟窿需要钱来填,怎么来钱最快呢?杀人夺财,无疑是一条‘捷径’。桑正阳先生带着他‘赚来’的十万两巨款找到你,对你来说,简直是天降横财。实际上,桑先生早就将那十万两银子存入了你的瑞丰柜坊,对吗?但存进去的钱,终究是客户的,迟早有一天会被取走。于是,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你心中成型——杀了桑正阳,夺走存款凭证,这笔巨款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你的囊中。”

    “你设法杀害了桑正阳,然后,你亲自,或者派了一个心腹,假扮成桑正阳,拿着桑先生真实的行李,前往云霞阁入住。”

    张绥之踱了一步,继续推理:“你之前在这怡红院厮混时,早就认识了同样有不良嗜好的令狐畔先生,知道他沉迷阿芙蓉,意志薄弱。于是,他成了你完美的嫁祸对象。你先是偷偷在桑先生的笔记本里夹入写了‘令狐畔’名字的纸条,制造关联。然后,你以谈生意为名,写信将令狐畔约到云霞阁。你们二人在大堂‘相谈甚欢’,这一幕被掌柜的看在眼里,成了你计划中‘证明’二人相识的重要证人。”

    “最后,你以请客享用‘好东西’为诱饵,将令狐畔带到这间密室,让他吸食过量阿芙蓉,直至昏死过去。之后,你在深夜将神志不清的令狐畔搬运到城北芝麻巷,与桑先生的尸体放在一起,并且,你还将那块真正的、从桑先生那里夺来的‘丽江土府通商’令牌,塞进了令狐畔的口袋里。”

    说到这里,张绥之看向眼神逐渐恢复一丝清明的令狐畔,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令狐先生,当你从毒品的迷幻中醒来,发现自己和一具冰冷的尸体在一起,加上之前与死者‘会面’的‘事实’,连你自己,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都几乎要相信是自己吸嗨后失手杀了人。胡金的这个计划,不可谓不毒辣,不可谓不完美。”

    “但是,”张绥之声音陡然提高,“假的,终归是假的!胡金,你百密终有一疏!”

    “第一,”张绥之伸出一根手指,“还记得那日我们在云霞阁相遇吗?你来找‘桑先生’,掌柜的误将一位赵姓客人认作桑先生,你当时立刻、非常笃定地反驳说‘这哪里是桑先生’,语气斩钉截铁。可你后来对木大哥和我说,你与桑先生素未谋面,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书信!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你如何能一眼就认出那不是他?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怀疑你了。”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假桑先生入住时,曾向掌柜的借火折子点烟。但我们在桑先生真实的行李中,明明发现了他自备的火折子!这只能证明,行李是桑先生的,但入住的那个‘人’,却对行李内的物品不熟悉,或者根本就不是桑先生本人!这个细微的矛盾,是你留下的第二个破绽。”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张绥之伸出第三根手指,目光如炬,“桑先生的行礼里,有一把剪碎银子的专用钳子。我仔细观察过,那钳子的刀刃是‘上刃外直、下刃内弯’的特殊设计,这是为左撇子量身打造的工具!这说明,真正的桑正阳,是个左撇子!而那天在云霞阁柜台登记、用右手执笔签下‘桑正阳’三个字的冒牌货,又是谁呢?这进一步铁证如山地证明,那个入住云霞阁的‘桑先生’,是假的!而最有条件、也最有动机策划这一切的,就是你,瑞丰柜坊的老板——胡金!”

    张绥之转向木靖,朗声道:“木大哥,现在立刻派人搜查瑞丰柜坊,特别是胡金的私人银库和账房,我相信,那十万两赃款,定然还藏在其中,未来得及转移!”

    “不!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胡金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但眼神中的慌乱和绝望已经出卖了他。

    木靖此刻再无怀疑,厉声下令:“赵虎!立刻带人查封瑞丰柜坊!仔细搜查!胡金!你现在还有何话说?!”

    赵虎轰然应诺,留下部分人手控制现场,亲自带着精锐衙役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胡金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口中兀自喃喃:“完了……全完了……”

    真相终于大白。木靖看着眼前这位年仅十七岁,却屡破奇案、思维缜密如妖的少年进士,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赞赏。

    赵虎带人雷厉风行,直奔瑞丰柜坊。不过一个时辰,便在胡金卧房暗格与柜坊后堂一处极为隐蔽的地窖中,起获了数箱尚未拆封的赃银,合计正是十万两之数。铁证如山,胡金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戴上重枷,押入大牢,等候审讯发落。

    木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赃银,感慨万千。他用力拍了拍张绥之尚且单薄的肩膀,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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