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云见洛丹


沉稳,带着满心感念与虔诚,一步步走近山门。

    寺门敞开,无风自启,似是早已静待来人。

    走入寺内,庭院清幽,经幡轻扬,佛堂清净无尘,香火袅袅不绝,只是放眼望去,整座古寺静谧寥落,不见年老高僧的身影,唯有一位身着绛红僧袍的青年僧人,正静坐院中石案前,低头静心誊抄经文。

    青年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周身带着佛门修行者的淡泊,年纪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听见脚步声渐近,誊抄经文的笔尖微微一顿。

    年轻僧人缓缓抬眸,一双清透沉静的眼眸望来,目光平直淡然,不卑不亢,没有初见外人的诧异,亦没有寻常僧人的热忱接引,唯有一片淡淡的疏离与审视。

    他静静打量着踏入寺中的张瑞云,目光沉静锐利,似能穿透岁月风尘,窥见过往深浅。

    张瑞云亦微微一怔。

    寺中无旧人,无当年熟悉的慈悲身影。

    他压下心底微怔,上前半步:“在下远道而来,特来拜寺访师,敢问上师可是寺中修行高僧?”

    青年僧人放下手中狼毫,缓缓起身,气度沉稳,对着张瑞云微微合十行礼,礼数周全。

    “贫僧洛丹,为本寺住持。”

    他嗓音沉静,目光静静落在张瑞云身上,淡淡开口,一语道破来人根底:“施主可是姓张?数十年前,曾寄居本寺受先师提点庇护之人。”

    张瑞云心底骤然一震,眸中掠过明显诧异。

    数十年光阴相隔,世间人事更迭无数,眼前青年不过三十左右,数十年前他居古寺之时,对方应当尚且年幼,甚至未必出世,竟能一眼识出他的身份,道出他的过往。

    “正是在下。”

    张瑞云压下惊诧,颔首应声,“没想到时隔数十年,还有人记得在下旧事,敢问上师,当年的德仁喇嘛……如今可在寺中?”

    这句话问出口,他心底已然隐隐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洛丹神色微敛,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轻轻摇头。

    “先师德仁,已于施主当年离寺之后,安然圆寂。”

    一语落定,空山寂静,古寺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