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不成熟，但你们来了。'“

    她转过身，眼睛里有毕克定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敬畏的迷茫。

    “你觉得那是预言吗？“他问。

    “我觉得那是警告。“

    两人沉默了片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老陈来通知下水时间到了。

    毕克定走到笑媚娟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无论下面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他说。

    笑媚娟反手握紧了他，嘴角扬起一个倔强的弧度。

    “如果你死了，我饶不了你。“

    ------

    “蛟龙三号“缓缓沉入海中。

    透过圆形的观察窗，毕克定看到阳光在海水中逐渐衰减——从明亮的蔚蓝到深邃的靛青，再到彻底的黑暗。深度计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两千米……

    八百米时，他看到了第一群深海生物——一群发光的鮟鱇鱼，头顶的“钓竿“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像一串串漂浮在水中的萤火虫。

    两千米时，光线彻底消失了。深潜器的外部探照灯打开了，照亮了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海水。这里安静得可怕——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温度的变化，只有永恒的、绝对的黑暗。

    四千米、五千米、六千米……深度计的数字越来越快，像是某种倒计时的秒针。

    毕克定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抗压潜水服、多功能腕表、微型氧气循环装置、以及最关键的——挂在胸前的神启卷轴和那枚青铜罗盘。卷轴已经被激活，屏幕上显示着不断变化的深度数据和方位指示。青铜罗盘悬浮在他胸前，指针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始终指向正下方。

    “毕先生，能听到吗？“耳机里传来老陈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

    “听得很清楚。深度多少了？“

    “六千八百米。一切参数正常。生命体征平稳。预计还有十五分钟到达目标深度。“

    “收到。“

    毕克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潜器在八百个大气压的压力下微微震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在掌心里。但他并不觉得恐惧——卷轴在他胸前散发着温热的触感，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握住了他的手。

    七千米。

    八千米。

    深度计跳到了八千二百米。

    “到达目标深度。“老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前方三百米处发现目标。祝你好运，毕先生。“

    深潜器的探照灯照亮了前方的海底——

    毕克定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城市。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城市，而是一座真正的、完整的、建立在八千米深海中的城市。它的外观像是由无数个巨大的贝壳拼接而成——银灰色的曲面墙壁、拱形的穹顶、螺旋上升的塔楼。建筑物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发光苔藓，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幽蓝色的光芒。

    最令人震撼的是——这座城市是活的。

    毕克定能看到建筑物表面有微弱的脉冲在流动，像血液在血管中循环。那些脉冲的节奏很慢，大约每分钟一次，伴随着一种低频的嗡嗡声——那是深潜器的麦克风捕捉到的，通过骨骼传导到他的内耳。

    城市的正中央有一座高塔，塔顶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青铜罗盘的指针疯狂地转动起来，最终指向了那个球体。

    “老陈，我看到目标了。“毕克定拿起通话器，“那座高塔的顶端，有一个球形建筑。我需要靠近它。“

    “收到。但毕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声呐显示那个球形建筑内部有强烈的高频信号源。频率在40到60赫兹之间，和人类大脑的阿尔法波频率完全一致。“

    毕克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40到60赫兹——这是人类大脑在放松和冥想状态下的脑电波频率。这个频率的信号出现在八千米深海的外星遗迹中，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深究。因为青铜罗盘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指示——信物就在那个球体里面。

    深潜器缓缓靠近高塔。随着距离的拉近，毕克定发现塔身表面布满了浮雕——不是装饰性的花纹，而是某种叙事性的图像。他凑近观察窗，努力辨认那些浮雕的内容。

    第一幅：一颗蓝色的星球，周围环绕着十二艘巨大的飞船。飞船的形状像梭子，表面覆盖着鳞片状的装甲。

    第二幅：飞船降落在星球表面，从里面走出了一些类人的生物。他们的身高大约是地球人的两倍，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银白色，头部比例较大，没有明显的五官——或者说，他们的五官是融合在皮肤表面的，像是一张光滑的面具。

    第三幅：这些类人生物在星球上建立了城市——就是毕克定眼前这座城市的原型。他们开采海洋中的稀有矿物，建造了巨大的能量塔，将整个海洋变成了他们的能源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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