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幸福微笑研究会


坐。双腿交叉,一只爪子搭在膝盖上,另一只爪子正翻着一本看上去比它自己还老的线装书。它穿着一件深棕色的马甲,马甲的扣子少了一颗,领口别着一枚极小的、用回形针弯成的领结。它的毛色介于灰和棕之间,头顶有一小撮毛是不合群地翘着的,随着它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它从书页上抬起眼睛,朝门口看过来。那目光不是一只动物该有的好奇或警惕,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见了太多人的图书管理员才会有的审视。它朝逸尘点了一下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逸尘站在门口,目光从冰箱移到折叠床,从折叠床移到报纸堆,从报纸堆移到那只穿马甲的猴子。然后他把目光落在不死途脸上。

    “不是。”

    他开口。不是生气,是那种被眼前的事实冲击到之后脑子还在努力理解、但理解不了的困惑。

    “你怎么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不死途已经走到折叠桌前,把搪瓷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小块空地。他侧过头看着逸尘。

    “你不是侦探吗?”

    不死途沉默了。那只猴子也沉默了。冰箱也沉默了——它的压缩机刚好在这一刻停止了低鸣,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门口走廊里隐约传来的、不知谁家的电视声。

    不死途在折叠床上坐下来。床垫发出一声很不体面的吱嘎。他把脸埋进手心里,然后从手心里抬起头,手指还贴在额头上,把额头上那几道褶子推得更深了。

    “落魄侦探。”

    他说。把搁在旁边的那只破了个口子的搪瓷杯端起来,看了一眼里面——是空的——然后又放回去。抬起头看着逸尘,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自怜,没有委屈,没有“我过得很惨你快同情我”的暗示,只有一点点干巴巴的、像是隔夜茶水一样凉的幽默。

    “也是侦探啊。”

    “......”

    逸尘沉默了片刻。那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评价。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从太阳穴滑到眉心,在眉心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细纹上按了两下。然后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没有再说关于这个房间的任何话。

    他掏出一张卡。

    不是那种从钱包里抽出来的、带着皮革味道的精致动作——他是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来的。黑色的卡面,没有银行标识,只在右下角印着一行极细极细的烫金小字: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

    “先用着吧。”

    他把卡放在折叠桌上。卡片搁在搪瓷杯旁边,黑色和白色之间隔了不到两寸的距离,映在掉了漆的桌面上,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被人硬生生拼在了一起。

    “调查经费。别着急还我。”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我有把握”的笑,也不是陪火花直播时那种“我在配合你但我都知道”的笑——是更贼的,更接近花火那个“我有个乐子”弧度的,带着点坏水的笑。“反正是公司的钱。桀桀桀。”

    不死途看了看那张卡,又看了看逸尘脸上那个笑。他没有说“这怎么好意思”,没有说“太多了我真的不需要”,没有做任何属于成年人社交礼仪范围内的推辞动作。他只是伸出手,把那张卡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背面的签名条——是空白的。然后把卡揣进风衣内衬口袋里,动作很自然,像是接过一杯茶或者一支笔。

    “行。那就不客气了。”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膝盖上拍了一下。那只叫旁白的猴子从报纸堆上抬起头,看了看不死途,又看了看逸尘。然后它把线装书合上,从报纸堆上跳下来,走到折叠桌前,拿起那只搪瓷杯。它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一个在养老院里干了太久的护工给访客倒水时的姿态。它拿着杯子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冰箱里只有半瓶矿泉水和一盒拆了封的饼干——它把矿泉水拿出来,往搪瓷杯里倒了半杯,然后端着杯子走回来,放在逸尘面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声多余的响动。逸尘看着那只猴子。猴子也看着他。然后它伸出手,和逸尘握了一下。它的手掌很小,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极薄极薄的茧——不是关在笼子里磨出来的茧,是翻书翻出来的。

    “旁白。”不死途在旁边补了一句,“我的助手。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逸尘端起那只破口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从冰箱内壁渗出来的塑料味。

    “所以。”

    “幸福微笑研究会,你有什么调查思路?”

    “这...”

    几天后。

    不死途那间四平方米的储物间里,折叠椅的椅面硬得像一块木板,屁股坐久了会麻。

    不死途坐在逸尘对面,面前摊着一份二相乐园的园区地图,边角被咖啡渍泡得发皱。

    旁白蹲在冰箱顶上,两只爪子捧着一本摊开的书,封面上印着《幸福微笑研究会十周年纪念册》几个烫金字,是满愿寄来的资料之一。

    逸尘把终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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