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生老病死,信爷离世
没血缘的后生养老送终?”
“所以啊,这多半是祖上哪个好面子的,为了往脸上贴金编出来的瞎话。”
朱信爷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你就当个乐子听听就好了,別当真。”
秦庚听著,目光却在那莲花底座上停留了许久。
贗品?
未必。
这世上的事,真真假假,谁又能说得清?
在秦庚眼里,这东西的价值,不在於它是真龙脉法器还是贗品,而在於它是信爷的“念想”。
“信爷。”
秦庚开口,声音沉稳:“不管它是真是假,既然是祖上传下来的,那就是朱家的根。
您没儿女,那我就替您守著。只要我在,这东西就不会传不下去。”
朱信爷闻言,手猛地一抖。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著秦庚。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形挺拔,眼神坚毅,虽然也是在底层泥潭里打滚,但身上那股子气度,却已经有了大家风范。
“好————好孩子。”
朱信爷眼圈红了,连连点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挨个把那些宝贝又摸了一遍,那动作轻柔。
朱信爷看的不是钱。
若是为了钱,他拿出一件去当铺,能换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守的是一份传承,是一份“玩主”的心气儿。
在秦庚的视野里,朱信爷此刻的状態很特殊。
对物件痴迷,对工艺讚嘆,对歷史掌故如数家珍。
这是一种“入神”。
只可惜,时不我待,命不由人。
“行了,看够了,心事也了了。”
朱信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把盒子盖一一合上,往秦庚面前一推。
“放回去吧。”
“这东西,见不得光。以后你想出手,自己看著办。这乱世里,手里有点硬通货,关键时刻能救命。”
“但是有一条,那是死规矩。”
朱信爷沉声道:“不管穷到什么份上,哪怕是去要饭,去啃树皮,这东西,绝对不能卖给洋人!”
“咱们老祖宗留下的这点念想,要是流到那帮黄毛鬼子手里,那咱们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您放心。”
秦庚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承诺:“我要是把这东西给了洋人,让我秦庚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成,去吧。”
朱信爷挥了挥手,显得有些疲惫了。
秦庚没再多言,找来油布,將三个盒子重新包裹得严严实实,背在身上。
屋外寒风呼啸,屋內炉火温暖。
秦庚推门而出,再次跳入那冰冷的井水之中。
一来一回,轻车熟路。
待他一身水汽蒸腾地回到屋里时,朱信爷已经躺下了。
老人侧著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呼吸有些微弱,但嘴角却掛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秦庚没敢惊动他,只是轻手轻脚地把炉子里的火又添旺了些,然后盘膝坐在外间的地上,闭目养神,开始运转体內的气血。
这一夜,秦庚没怎么睡。
秦庚能感觉到,里屋老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是一盏即將耗尽灯油的油灯,火苗子在风中摇曳,隨时都会熄灭。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命数,也是寿终。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
秦庚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走到里屋。
炉子里的火还没烧尽,但人的命却已经烧尽了。
朱信爷依旧保持著昨晚的姿势,侧身躺著,神態安详,就像是还在熟睡。
但那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秦庚站在炕边,静静地看著这位把他从底层拉扯一把、教他规矩、传他经验的老人。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也没有呼天抢地的悲痛。
秦庚只是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堵得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信爷,走好。”
秦庚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有些乾涩。
他缓缓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磕得极重,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迴荡。
站起身来,秦庚环顾四周,沉默了半晌。
这事儿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眼前,还是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没经歷过这种至亲离世的场面。
按照规矩,这个时候该干什么?
报丧?停灵?买寿衣?定棺材?
白事的习俗,小孩子都是在父辈们一次次失去至亲、操办丧事的时候,耳濡目染出来的。
真轮到小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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