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收割者
,够矛盾。”
晨光站起来。她的画笔还在手里,颜料还在指尖:
“我去。我体内有百万记忆,可以假装是‘混乱的果实’。”
阿归站起来。他的彩虹胎记在发光,那些颜色纠缠在一起:
“我去。我的胎记是桥梁,可以同时发送两种信号。”
沈忘的投影凝聚得更实了。那些光点几乎要凝固:
“我去。我已经死过一次,不怕再死。”
回声走出来。那些光点在他体内流动,像星河:
“我去。我是机械与情感的结合,最矛盾。”
旅生站出来。水晶皮肤下,那些光点安静下来:
“我去。我体内有旅者文明的记忆和人类的记忆。”
净站到她旁边。两个银发女子,并肩而立:
“我去。我是纯净主义者和人类的混合。我本身就是矛盾。”
七个人,又一次争着送死。
议会大厅里一片寂静。
那些反对过他们的人,那些质疑过他们的人,那些曾经说“他们凭什么代表我们”的人——此刻都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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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小芸的水晶球突然发光。
那颗在月球实验室里放了一百年的水晶球,那颗从秦守正雕像心脏里挖出来的水晶球,那颗储存了无数情感的容器核心——它一直在那里,静静地旋转,静静地等待。
此刻,它发光了。
光芒很柔和,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温暖的、橙黄色的光,像黄昏,像烛火,像妈妈的手。
光芒中,浮现一个虚影。
很小,很矮,扎着小辫子,小辫子一高一低。穿着那件画满向日葵的旧衣服,衣服有点大,袖子挽起来。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七个争着送死的人。
小芸。
最后一次。
她歪着头,笑了。缺了一颗门牙,但笑得很开心。那笑容和墙上那些涂鸦里的笑容一模一样——有点傻,但很真:
“你们好笨哦。”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声音很轻,像风,像梦,像很久以前听过但忘了的歌。
“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她指着那个水晶球。那球很大,直径三米,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球面上映出七个人的脸,还有她自己的,模模糊糊:
“情感容器很大很大,装得下七个人。”
“而且七个人的矛盾混合在一起,会变成‘超级未成熟信号’。”
“收割者会困惑:这果实熟了还是没熟?”
“它困惑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嗯……做什么来着?”
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那表情很认真,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反正就是有机会啦!”
虚影开始变淡。那些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像萤火虫:
“爸爸说,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一家人可以。”
“妈妈说,爱不是牺牲,是陪伴。”
“我画的那个太阳……那个太阳……”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
“那个太阳……会一直照着你们。”
虚影消散。
光芒收回水晶球。
那颗球静静地悬浮着,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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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野看着那颗球。
看着那七个争着送死的人。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沈忘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但他只说出了“照顾好自己”。那一眼里有七十年的等待,有一百万年的温柔。
他忽然想起苏未央在他怀里消散的那一刻。她说“够了”,他说“不够”。但她说“爱过,就够了”。她的身体变成光点,飘向星空,但他知道她还在。
他忽然想起晨光八岁时画的那幅画,把所有东西都涂成彩虹色。他说“画得真好”,她说“因为是我画的”。那幅画在他心里贴了七十年。
他忽然想起夜明第一次叫他“父亲”时,那种别扭又认真的表情。那个永远在计算的人,第一次学会了不算。
他忽然想起阿归第一次喊他“爸爸”时,他愣住的那一秒。那一秒里,他等了十八年。
他忽然想起回声说“要幸福啊,笨弟弟”时,那些光点流动的样子。那个等了一百年的笨弟弟,终于等到了。
他忽然想起旅生说“谢谢你们让我成为人”时,那双水晶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百万年的梦。
他忽然想起净说“我也走进雨里”时,那种刚学会的勇敢。那种刚学会的“不怕”。
他笑了。
那笑容在一百二十五岁的脸上,仍然像个少年:
“小芸说得对。”他说,“我们总是想着牺牲一个人,忘了可以一起疯。”
晨光走到他身边,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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