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古神审判




    “情感让我们痛苦!让我们失去!让我们无法承受!剥离它们,我们才能永恒!才能永远不受伤害!”

    另一个声音反驳,带着颤抖:

    “剥离情感,我们还是我们吗?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怕,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争吵越来越激烈。画面里的人们分成两派,互相指责,互相推搡。最后,一部分古神选择了离开。他们乘着飞船,驶向深空,发誓要建立一个“纯净”的文明。

    那就是纯净主义者的祖先。

    画面定格在那最后一刻。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飞船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里,有泪。

    净指着那个画面,看着七个代表:

    “他们不是被人类‘污染’的。他们本就是你们的一部分。他们选择‘纯净’是为了逃避痛苦,但逃避本身就是一种情感——恐惧。恐惧失去,恐惧痛苦,恐惧活着。”

    她顿了顿。

    “人类只是让他们面对真实的自己。让他们看见,那些被压抑了一百万年的东西,并没有消失,只是在等。在等有人告诉它们,可以出来了。”

    真理之眼没有发光。

    画面是真的。

    记忆派的代表情感云剧烈波动。那些金黄的光在颤抖,在翻涌,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它在回忆。那些被遗忘了一百万年的记忆,正在涌回来。

    ---

    第二指控:情感烈度的真相。

    净播放人类艺术展的画面。

    火星的数学花园里,一个孩子在解一道公式。他蹲在沙漠上,用手指在沙子上画。那些公式像花一样在他笔下绽放。解出来那一刻,他笑了。那笑容在红色的沙漠上,像一朵突然盛开的花。他的笑声从画面里传来,很清脆,像铃铛。

    木卫二的冰层下,晨光带着一群孩子画壁画。那些发光生物随着他们的画笔游动,在冰面上拼出太阳、月亮、母亲的脸。一个孩子画完了,转身抱住晨光,喊“妈妈,我爱你”。那声音在冰层下回荡,被冰折射成无数层。

    新墟城的广场上,两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一个给另一个剥橘子,剥得很慢,因为手在抖。他剥完,把橘子递给对方。对方接过去,咬了一口,然后笑了。那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像夕阳。

    还有记忆森林里,那个老人触摸记忆树时流下的泪。那眼泪滴在地上,长出一朵小花。

    还有月亮回音壁里,那个年轻人念出父亲名字时,墙壁回应的那声笑声。那笑声很憨,很傻,但很暖。

    净说:“阈值不是红线。是心电图——没有波动的心电图,是死亡证明。”

    她又播放另一段画面。

    空心人苏醒的瞬间。那些空洞的眼睛,慢慢有了光。那种光是从最深处涌出来的,是痛苦后终于可以呼吸的那种光。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混乱,但那是活着的混乱。有人抱住身边的陌生人,抱得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有人抬头看天,第一次发现天是蓝的。

    “你们怕混乱。但混乱里有创造。你们怕痛苦。但痛苦里有爱。”

    她看向纯粹派的代表。那是一个深蓝色的光环,此刻在微微颤抖。那些深蓝的光开始波动,像水面起了涟漪。

    “你们问我们安全吗?不安全。但活着,本来就不安全。安全的地方,只有坟墓。”

    真理之眼还是没有发光。

    ---

    第三指控:情感容器的授权。

    净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很小,很旧,边角已经卷起来了。那是一本日记,纸张发黄,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过。封面上画着一朵向日葵,歪歪扭扭,但涂得很认真。

    小芸的日记。

    她翻开,找到最后一页。那页纸皱得厉害,像是被水泡过。字迹稚嫩,有些字是拼音,有些字写错了被划掉,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像怕别人看不清:

    “爸爸,我今天做了一个东西。它可以存放疼。以后你想我的时候,可以把疼放进去。这样你就不痛了。”

    “妈妈说,疼是心在长。但有时候长得太快了,会受不了。所以先放我这里吧。我有很多地方可以放。我不怕疼。”

    净合上日记,看着那些代表。

    “这是一个十岁女孩的作品。需要授权吗?”

    沉默。

    那些光环停止了旋转。

    “需要向死亡授权,还是向爱授权?”

    纯粹派的代表开口。那声音冰冷,像机器,像一百万年没变过的规则:

    “规则就是规则。未经授权使用技术,就是违规。无论使用者是谁。”

    净看着他。

    那个深蓝色的光环里,那些光在剧烈波动。他的声音冰冷,但他的光在抖。

    “那你们授权给那个女孩了吗?授权给她活得更久一点?授权给她不被疼痛折磨?授权给她看见爸爸笑?”

    纯粹派的代表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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