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是,就是我


  「香樟树下,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

    「海云从前面走过来。」

    「她素面朝天,绑着马尾辫,露出光洁的额头,因为天气炎热,脸颊泛着红,汗珠从她鬓角流下来。」

    「她身上的衬衫後背完全汗湿,勾勒出少女清瘦的肩胛骨。」

    剧本里面,有非常多的、类似於这样的画面描述。

    细致,而且充满细节。

    甚至,在这个一看就是自行列印的剧本里,还穿插着十几幅用素描勾勒出来的画面。

    下面还用括号专门注明了一些细节问题。

    很符合张骆印象中黎志和的风格。

    张骆几乎是看到这个剧本的第一时间,就几乎可以在脑海中浮现出拍成电影会呈现出什麽样的画面。

    如果说这部电影在原本十年後上映的时候,是一部将青春残酷与悬疑惊悚融合在一起的商业片,在这个剧本里面,它更多呈现出来的是一种现实的凛冽感。

    仅仅从文字的描述,都更能凸显女主角海云内心深处的激烈情绪,与她身上挥之不去的、属於青春期的孤独与愤怒。

    张骆一直觉得,现在很多关於青春期的电影,都被所谓的青春爱情给掠夺了它的原本生态位。

    很长一段时间,关於青春期的电影,是《少年维特之烦恼》,是成长中的阵痛,是在自我意识觉醒之後对父母权威的反抗,是迫不及待要向世界证明自己但又无法证明自己的痛苦。

    但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青春期忽然就成了暗恋、残酷、狗血、堕胎的代名词。

    在影视版图中,青春期真实的那种迷茫、惘然、不知所措,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或者说,它们成为了一种口号,一种借人物之口表达出来的语言宣泄,但是,在需要演员以真情实感建立起来的表演中,它的的确确失踪了。

    一张骆将剧本读完,擡起头,才发现黎志和导演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结束了他刚才在键盘上敲字的动作,而是拿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

    「导演。」他开口。

    黎志和听到声音,放下书,对张骆微微笑了一下。

    「剧本读完了?」

    张骆点点头,「读完了。」

    黎志和说:「这个剧本的初稿是玉东和我一起做的,当然,後面肯定还要做很多的调整,你现在觉得怎麽样?」

    张骆有些为难,说:「我说实话,可能因为我不了解一个拍摄的电影剧本应该是什麽样子,我刚才读这个剧本的时候,已经觉得它很好了。

    黎志和:「真的吗?」

    「真的。」张骆点头,「我在来之前都还不知道《海之炎》会怎麽改,读完之後,我光是从剧本上就能感受到,这个剧本下了很大的功夫,我在写的时候,很多的情绪以及感受,是通过心理描写,以一种直接的情绪表达抒发出来的,剧本里面,除非用旁白,就很难这麽做,可电影用旁白又好像太白了。这个剧本,它用了大量的画面描述,印象组合,以及一些细节的特写,去映射海云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内心波动,我几乎看到每一段文字,脑海中都会浮现出相应的画面。」

    黎志和点点头,拿起了另一份剧本,说:「那就开篇,你能跟我描述一些,你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是什麽样的吗?抛开这些文字性的描述,你想像中的是什麽样子。」

    张骆重新翻到第一页。

    「一擡头,几乎完全被香樟树叶铺满的天空,光线非常充足,叶子都能被照出清晰的纹路,有一种在盛夏午後睡醒看到一片绿树的那种,带着点惺忪的、饱和的绿色。」

    「周围很安静,蝉鸣如沸,旁边车道上时不时响起开过一辆车的声音,但是它们都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有一种抽离感。」

    「海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很热,她上了一天的课了,非常热,虽然前不久才刚擡起手臂擦过汗,但是,还是有汗水重新流出来。但是,她不是一个会因为这种小事就皱眉头的女孩,她有些烦躁,可她习惯性地忍耐。甚至更让她烦闷的,是回家之後要见到的那个继父。」

    「蝉鸣声和汽车驶过的声音逐渐地清晰,在她耳中放大。」

    「烈日穿过枝叶,仍然在蒸腾着她的身体。」

    「甚至没有人迎面而来,前方的绿荫步行道,空荡荡。」

    张骆放下剧本,有些茫然地擡头,看向黎志和。

    「这是我读剧本上这段文字的时候,我能感受到的东西。」

    黎志和深深地看了张骆一点,点头,转头对何玉东说:「玉东,记下来了吗?」

    何玉东点点头,「记下来了,导演。」

    他也惊讶地、甚至是惊叹地看了张骆一眼。

    张骆:「我这说的,感觉都是一些个人的感受。」

    「不,实际上你说的这些,对我采用什麽样的拍摄手法,有很多的启发。」黎志和说,「声音可以由远及近、由小及大,镜头可以从仰拍被樟树遮盖的天空,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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