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镜中谋 第六章,雪夜叹
中的鬼火,在她心中幽幽亮起,越来越清晰。
她轻轻坐起身,看了一眼对面炕上熟睡的赵娘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披上外衣,穿上鞋,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只有风声雪声。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拉开房门。冰冷的空气夹着雪沫扑面而来。院中积雪已能没过脚面,一片纯白,映着黯淡的雪光,能见度比平日反倒高些。
她像一只灵巧的猫,踏着积雪,悄步走向西厢房。脚印很快被落雪覆盖大半。
西厢房的门虚掩着,并未上锁——因为里面只有故纸堆,并无贵重之物。她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雪光透入,朦胧勾勒出堆积如山的档册轮廓。寒冷、陈旧纸张和灰尘的气息弥漫。
她摸向记忆中的位置,手指触碰到那个小木柜冰冷的铜锁。
钥匙……钥匙在崔瑛那里。
她蹲下身,凑近锁孔。很普通的铜锁,结构简单。前世在博物馆帮忙整理时,她跟一位老修复师学过一点极其粗浅的、关于古代锁具的知识……
她从发间拔下那根唯一值点钱的铜簪——原主留下的旧物,簪头略尖。屏住呼吸,将簪尖小心探入锁孔,凭着感觉和记忆中那点模糊的知识,轻轻拨动。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丝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都显得惊心动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个呼吸,也许更长。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锁,开了。
她心脏狂跳,轻轻取下锁,拉开柜门。熟悉的陈旧气息涌出。她快速翻动,很快找到了那本薄册。但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它。
她的手指探向柜子最深处,木板与背板的缝隙……侧面……底部……
忽然,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边缘略锋利的东西,藏在柜底一块略松动的木板下!
她小心地撬开那块木板,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的扁平物件。
油布入手冰凉。她来不及查看,迅速将木板复原,薄册放回原位,锁好柜子,将东西紧紧揣入怀中,然后闪身出门,踏着来时的足迹(已被新雪覆盖得差不多),快速返回自己屋内。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门板,她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一半是冷,一半是后怕。
她摸出怀中的油布包,就着窗外雪光,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几页残破的纸,以及一枚边缘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稀能看出是银质的、造型奇特的簪子,簪头不是寻常的花鸟,而是镂空雕刻着某种扭曲的、如同藤蔓又似符咒的纹路,中心嵌着一颗极小的、黯淡无光的黑色石头。
她先看向那几页纸。纸张更旧,脆得几乎一碰就碎。上面是另一种笔迹,更加古拙,记载的东西却让她血液几乎冻结:
“……天授元年,秘制‘牵机引’,以陨铁、魂玉、妖血炼之,可引梦魇,蚀心神……武后用以制衡旧臣……”
“……镜为引,簪为钥,血为媒,可通……幽冥?或可见……往世?”
“……永宁坊王宅所献龙纹镜,实为前朝镇国法器‘寰宇鉴’残片所铸,然铸造时混入不祥之物……持之者,常有幻视幻听,日久神魂渐损……”
“……凝晖阁之变,非才人投井,实为……试‘钥’失败,引动镜中残灵反噬……宫女内侍死者三,状若癫狂,自言见‘血月当空,万鬼哭嚎’……”
“……上令封镜于太庙地宫深处,永不得出。知情人皆……”
后面没了,纸页从此处撕裂。
李未央拿着纸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天授元年——武则天称帝的年号!
“牵机引”?“镜为引,簪为钥,血为媒”?“寰宇鉴”残片?试“钥”失败?
还有最关键的那句——“持之者,常有幻视幻听,日久神魂渐损”。
她终于明白,那面镜子为何被称作“不详”!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古董,而是掺入了邪恶巫蛊之术、甚至可能连接着诡异力量的“法器”残片!所谓的“镜鉴之眼”,或许就是它侵蚀神魂、让人产生幻觉的开始?
而自己手上的这枚银簪,很可能就是与那镜子配套的“钥”!
是谁把这些东西藏在柜底?是那个神秘的记录者吗?他(她)是想留下线索警告后人,还是别有目的?
“血月当空,万鬼哭嚎”——薄册碎纸上也有“血月”二字。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几张脆弱的纸和这枚冰冷的银簪,串成了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链条。
窗外,风雪更急了,扑打着窗纸,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哭诉。
李未央将那几页纸和银簪重新用油布包好,藏在自己炕席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
她躺回炕上,裹紧薄被,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彻骨的寒。
镜子带她来此,是偶然,还是因为这具身体的原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