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镜中谋 第四章,司记院


而频繁接触这些带有“历史”信息的旧物,那“镜鉴之眼”却再未被动触发过。

    日子平静地过了几天。李未央手脚麻利,心思细密,交给她的活计总能完成得不错,不多言不多语,渐渐让崔瑛和郑司记眼中多了一丝认可。

    这天傍晚,落锁前,崔瑛忽然叫住她。

    “郑司记命你将开元二十三年至二十五年的宫人赏罚档册找出来,她明日要用。”崔瑛指了指西厢房最里面一个上锁的小木柜,“钥匙在这里。那些是重要档册,需仔细,不可损毁,也不得带离此屋。”

    “是。”李未央接过那把冰冷的铜钥匙。

    崔瑛交代完便离开了。院中其他人也陆续回房,天色渐暗。

    李未央点上油灯,打开那个小木柜。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本厚重的册子,封面标注着年份。她很快找到了开元二十三至二十五年的几册。

    正当她抱起册子准备离开时,柜子最底层角落,一个没有封面、纸张颜色明显更深、边缘有被水浸过痕迹的薄册,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册子似乎不属于这个年份序列,而且藏得如此隐蔽。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纸张粗糙,墨迹暗淡凌乱,像是仓促间写就。她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歪斜,有些字甚至难以辨认。

    “……三月初七,夜,大雨。西苑废井边,见……见人影闪烁,似有低泣……近之则无……”

    “……四月十二,张氏病殁。其生前曾言,于永巷深处闻婴儿啼哭,然彼处久无人居……”

    “……五月晦,守夜宦官言,见白衣女子飘过月华门,追之不及……”

    像是一本私人记载的、关于掖庭怪谈异闻的笔记。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莫名的阴森感。

    李未央皱了皱眉。宫中多忌讳,这种记载邪祟之事的册子,若是被发现,只怕会惹来麻烦。她正打算放回去,目光扫过其中一页的中间部分,忽然顿住了。

    那页记载的日期是“开元二十六年秋,九月十五”。

    下面有一行稍显清晰的字:

    “是夜,观星台异光骤起,如匹练贯空,俄顷而逝。同日,永宁坊王宅献宝镜一面于上,云得自终南山古洞,镜背有龙纹,鎏金,甚异之。”

    宝镜?龙纹?鎏金?

    李未央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几乎停滞。

    她死死盯着那几行字。

    开元二十六年秋,观星台异光……永宁坊王宅献宝镜……终南山古洞……鎏金龙纹……

    这几个关键词,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脑海中混沌的迷雾!

    她穿越时接触的那面“鎏金飞天龙纹镜”!它在这个时代,是有来历的!而且,似乎与某种“异象”相关!

    献给了皇帝?那镜子后来怎么会流落在外,直到现代被考古发现?又怎么会带着她穿越回来?

    她的手微微颤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虎口的镜形疤痕。那疤痕似乎微微发热。

    她强压住激动,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字迹更加潦草模糊:

    “……镜入大内,初置凝晖阁。未几,阁中常闻异响,值守宫人多有梦魇。上不悦,命将镜移出,封存于……(此处墨迹晕开,难以辨认)……”

    “……后闻……此镜不详,似与……前朝秘事有涉……武周旧臣……(大段涂抹)……”

    “……慎之……莫问……莫查……”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页是空白。

    李未央的心跳如擂鼓。信息虽破碎,却无比关键!

    那面镜子,果然不是凡物!它曾被献给皇帝,但因“不详”被移出宫廷封存。而且,似乎牵扯到“前朝秘事”和“武周旧臣”……

    武周……武则天时代!现在是显庆年间,距离武则天正式称帝还有二十多年,但武则天此时已是皇后,权势日隆。“武周旧臣”这个说法,本身就透着蹊跷和敏感。

    镜子为何不详?与前朝何事有关?又怎么会流落千年,被她碰到?

    她感到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这个时代一个深藏的秘密边缘,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她自己的穿越息息相关!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崔瑛折返了?还是郑司记?

    李未央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手忙脚乱地将那本薄册塞回柜子最底层,用其他册子盖好,然后迅速锁上柜门,将钥匙攥在手心,同时抱起那几本开元二十三至二十五年的档册,快步走到桌边,做出刚刚找齐的样子。

    门帘被掀开,进来的却是赵娘子。

    “李姑娘,还没歇息?”赵娘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崔掌记让我找几本册子,明日郑司记要用。”李未央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扬了扬手中的档册。

    “哦。”赵娘子不疑有他,自顾自地打水洗漱去了。

    李未央暗暗松了口气,但心跳依旧急促。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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