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天上月,水中鱼


提出,他再三推辞,实在没办法後只能答应。

    那麽其他的————

    比如说桐生和介会不会因此被白石真希所不满?

    这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桐生和介怔了一下,眼神清澈。

    啊,不是?

    这突然的一句话,又没有什麽前因後果,他能知道就有鬼了。

    他面露迟疑之色。

    「我其实————」

    「等到了之後,你会知道的。」

    小笠原诚司笑了笑,抬起手来,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大概20分後。

    两人下车的地方,却不是小笠原宅。

    他们来到了位於中央区明石町14番19号的筑地治作。

    桐生和介最先看到的是树。

    对的,这是一间被树木和围墙掩映起来的旧式料亭。

    入口处的灯笼,亮着暖黄色的微光。

    上面是「治作」二字,端正而沉静,带着旧时代弥留下来的矜贵。

    东京在高处铺开千万盏灯。

    灿烂辉煌。

    而这间料亭,就只是安静地伏在夜色当中。

    身着和服的女将微微俯身,如同是院落里被晚风轻轻压低些许的竹枝。

    「恭候您多时了。」

    「嗯。」

    小笠原诚司说着,就在往里走了。

    石板小径铺陈向庭院深处,两旁的木柱在灯影中排列开来。

    女将在最前面引路。

    桐生和介跟在後面。

    长廊环绕着一方不大不小的池塘。

    在他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时,恰好有一尾金色锦鲤游到近处,在月光中和他对视。

    鱼眼空洞。

    既没什麽敬畏可言,也没什麽敌意。

    这条鱼不可能认识桐生和介,也不知道他刚刚在霞关的那栋大楼里,做了什麽。

    他就只是池边偶然掠过的一道人影。

    「这边请。」

    女将停在一道纸门前,跪坐下来,双手将门缓缓拉开。

    这是「海棠之间」,一处临水的和室。

    内里极其宽敞。

    壁龛里挂着一幅墨迹疏淡的山水。

    插花只有寥寥数枝。

    低矮的桌案旁,早就有两个人在坐着了。

    其中坐在离门最近一侧的那位少女,给桐生和介的感觉是既熟悉又陌生。

    是白石红叶。

    池塘里的水光映上她的浅金色的访问着,衣襟上是细密的秋草纹,腰带则用了沉静的绯色。

    乌黑长发盘成端庄的发髻,一枚玳瑁簪斜斜固定其中。

    见两人进来,少女只是微笑。

    九月的东京其实还没有红叶,却有了一点秋意。

    坐在里侧的是一位妇人。

    白石真希。

    她跟白石红叶有几分相似,看起来是四十多岁的模样,面容保养得宜,颇有些风韵。

    只是,坐姿格外端正。

    她就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初次见面。」

    桐生和介微微欠身做了自我介绍。

    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这个,算是————见家长?

    尽管他有时是情不自禁做了一些暖昧的举动,但白石红叶似平只把他当成热血小队中的勇者大人吧?

    所以,这大概就真的只是吃个饭吧?

    跪坐着的妇人接着回以一礼,也自报了身份。

    小笠原诚司当先入座。

    按照传统,桐生和介该坐在门口的下座,随时应对呼唤或者其他的突发状况。

    「今晚多有叨扰。」

    所以他也就一人坐在了对侧。

    女将迈着轻缓的碎步走入,奉上刚沏好的宇治煎茶与温热湿毛巾,随後躬身退至回廊外侧,将障子门轻轻带上。

    白石真希趁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桐生和介。

    尽管他身上的深色西装一眼就能看出是在百货商场里面卖的大众款,但好在合身,外行人看了都会觉得是经过专门裁剪的。

    就是搭配的领带过於显眼突兀了。

    这是真正的高级定制款。

    要是让白石红叶来评价的话,就是一身破烂装备的一级玩家,结果身後有华光耀目的双翅。

    白石真希作为名门长女,见过太多的青年俊杰。

    有拘谨的、有轻浮的、有从内而外自信的、也有故作谦卑逢迎的。

    却是初次见到桐生和介这样的。

    着装得体是得体,但滑稽也确实有点滑稽。

    大概是囊中羞涩,但又想要表现对这次晚宴的重视,便花光了工资薪金,买了这条领带。

    问题不大。

    反正白石家和小笠原家也不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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