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孔阿姨出院，回到了宿舍。

    当日是工作日，叶棠去了市里的司法部门。回来的时候有些晚了，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和往常一样，她先去陆砚川的宿舍喂完踏雪，才回的432。

    宿舍里，孔阿姨正在收拾东西，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满了一地。

    叶棠微微愣了一下，“阿姨，你要走了？”

    孔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嗯，我辞职了，明天早上就离开工厂。”

    叶棠记得，之前送孔阿姨去医院的时候，有人说，孔阿姨是因为儿子欠了很多网贷，被高额的利息拖得还不上了，才出来打工，帮儿子还债的。既然家里有困难，她怎么可能轻易就辞职呢！

    “阿姨，你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还是谁为难你了啊？”

    叶棠不问还好，如此一问，孔阿姨就更不好意思了。她望着叶棠，一双干瘪了一半的眼眶之中，渐渐地渗出潋滟的光芒，又怕叶棠看到，连忙撇开了双眼。但叶棠还是看到了。

    叶棠紧张地问道，“阿姨，你怎么了？是受什么委屈了吗？你告诉我，些许我能帮你想想办法！”

    孔阿姨将头撇到一边，好半晌之后才哽咽着道，“叶律师，我听医院给我治病的大夫说，在我病危的时候，是你签下的病危通知书，以我女儿的名义。还是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

    “哦！当时情况紧急，治病要紧，我只能跟大夫说自己是你的女儿，阿姨，你别放在心上！”

    孔阿姨缓缓地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的，不是的……”

    “阿姨，你到底怎么了啊？好好的，你哭什么啊？”

    “叶律师，我……我之前做了那么多可恶的事情，你还愿意帮我……”

    孔阿姨之前确实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而且若不是因为她，郝婷婷也不可能离开。但是生死关头，叶棠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再可恶的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她面前说没就没了。

    “阿姨，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知道，你们出来打工也不容易……”

    孔阿姨忽然回头，握住叶棠的双手。

    “叶律师，之前是我混账，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和小郝的事情，你们别放在心上。其实，阿姨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阿姨……阿姨没有脸再留在这里了。”

    “阿姨，就因为这个原因，你才辞职的？”

    孔阿姨摇头，“也不全是。”

    叶棠还想说什么，孔阿姨说，“叶律师，你别问了。我已经辞职了，明天早上就走了。而且，我们也不归工厂管，辞职手续是在主管我们的公司办。”

    事已至此，叶棠也知道多问也没有意义。便微微叹了一口气。

    “阿姨，那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啊？”

    孔阿姨的目光忽然变得迷茫起来。

    “我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有个朋友在镇上，是开律所的，要不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帮你再介绍一份工作?

    孔阿姨好似很害怕和叶棠有关的人扯上关系，连忙摆手。

    “叶律师，不麻烦你了。其实像我们这样的工作，还是很好找的。很多家政公司和人力资源公司都大量招人。而且，我以后也不想再呆在海西了，所以，不用麻烦你了。”

    “不呆在海西，你想去哪里啊？”

    “我想去西宁。我有朋友说，西宁机会多，工资也高一些。而且我儿子和儿媳妇也在西宁，他们很快就有孩子了，我在西宁上班，还能帮他们带孩子。”

    既然孔阿姨有自己的规划，叶棠也不多干预什么。

    她帮孔阿姨收拾了行李，两人便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孔阿姨就乘坐顺风车离开工厂。因为是周末，叶棠并没有去办公室。原本有三个人居住的宿舍，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叶棠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似乎，郝婷婷坐在床上，一边吃零食，一边刷剧的画面就在眼前，孔阿姨摔门出去的声音就在昨日。但现在，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了。

    大约九点多的时候，纳主管带着人过来搬走了孔阿姨的小床。叶棠问纳主管，会不会安排人住进来。

    纳主管说，“叶律师，暂时应该不会再安排人住进你的这间宿舍了。”

    “为什么？”

    “因为杨总新出的战略方案，工厂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要做优化调整，应该会空出来很多床位。”

    说完，纳主管又觉得不妥。

    “叶律师，这事儿文件还没有下来，现在还是保密消息，你出去之后，可不要和别人说啊！”

    叶棠在心底淡淡冷笑。

    这个工厂的消息，什么时候轮到她第一个去散播了！

    只怕过不了几天，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议论起来了。

    “放心吧！我不好这个。”

    “那就劳烦叶律师了！”

    “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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