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许久不曾有过的游玩


快。

    从灵珊县离职的阴霾,此刻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清清!」蓝颖在前面喊他,声音在灵海里回荡,「快看那边!」

    杨文清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无名山峰的山巅已经近在眼前,他心念微动,身形一转,轻盈地落在山巅一块岩上。

    脚下是软软的苔藓,踩上去有轻微的陷落感。

    蓝颖紧随其後,擡起小脑袋,宝蓝色的眼眸环视四周,然後周身灵光一闪,两道火焰法咒从她身前激射而出。

    一道化作赤红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那些隐藏在苔藓和石缝中的毒虫蛇蚁,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一道化作淡淡的火幕,笼罩住整片岩,驱散了林间潮湿的瘴气。

    蓝颖满意地「啾」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回杨文清肩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杨文清伸手抚了抚她的羽毛,随後目光越过岩边缘望向远方。

    脚下是万丈悬崖,悬崖之下是连绵的林海,更远处有蜿蜒的河流,以及散落在河谷间的村庄,再远是城市轮廓,那是珊瑚市的方向,楼宇林立,隐约可见飞梭起降的轨迹。

    更远就是一道若有若无的蓝线,那是海的边缘,一切都那麽远,又那麽近,同样是那麽小,又那麽大。杨文清看了很久很久。

    山风还在吹,吹得那几株矮松微微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还在洒,将他的影子拖得长长的,蓝颖蹲在他肩头,安静地陪着他,宝蓝色的眼眸时而看看远处的风景,时而看看他的侧脸。

    不知过了多久。

    杨文清吐出一口气。

    那些盘踞在心头的阴霾,此刻已经彻底消散,离职的不舍,未来的不确定,此刻都被这山风吹散,被这阳光融化,被这片辽阔的天地稀释得无影无踪。

    他想起了师父的那幅画。

    落日。

    暮色。

    波光粼粼的水面。

    现在他忽然懂了,日落之後,还有日出,结束有什麽不好呢?毕竟结束之後还有开始。

    灵珊县那十几年是他的过去,省厅那未知的前路是他的未来,过去已经结束,未来尚未到来,而此刻是真真切切属於他的。

    杨文清嘴角微微弯起,弯出一个释然的笑意。

    「蓝颖。」

    「嗯?」

    「谢谢你。」

    蓝颖歪了歪脑袋,宝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谢我什麽?」

    杨文清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羽毛,然後他擡起头,最後看一眼这片辽阔的天地,急着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度。

    不久後,他降临到刚才的凉亭里。

    当他脚落在石板上时,才发现自己的衣襟上还带着山顶的一点湿气,他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正要招呼蓝颖,忽然心念一动,擡头看向後山方向,在後山方向,一道火灵之气正在阳光下跳跃。

    那气息并不强烈,甚至有些微弱,却异常清晰,像一簇在风中摇曳的火焰,时而明亮,时而黯淡,却始终不肯熄灭。

    是高振。

    他已经闭关半年,寻找筑基的可能,半年的时间他还依旧没有勇气走出最後一步,这就是大多数修行者的状态。

    杨文清坐在凉亭里,目光越过层叠的林木,望向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所在的方向,他能感知到那气息中的挣紮。

    忽然间他想起之前的老灰。

    对他进行搜魂过後,他看过老灰的案卷,知道了他的过往,十八岁入城防局,修行十年不得其门而入,四十岁那年,他得到了那本秘法,用自己的血肉,换来了修行的资格。

    他恨过、怨过、挣紮过,最後选择了那条路。

    这就是大多数修行者的路,要是没有金丹世界的辅助,没有命运的格外垂青,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在失败中熬着,熬到成功,或者熬到放弃。

    杨文清坐在那里,看着後山那道微弱的火灵之气,想到老灰的路,何尝不是没有金丹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如果他没有神秘的金丹世界,没有那些冥冥中的机缘,也必定会像老灰一样,在一次次失败中耗尽耐心,在一次次失望中滋生恨意,最後走上那条不归路。

    想到此处的杨文清使劲摇头,记忆起刚才在山顶畅快的心境,将这些念头从脑海中甩出去。然後他站起身,最後看一眼後山的方向,带着蓝颖沿着来时的路往道场走去。

    回到正厅,秦怀明还在作画。

    那幅落日图已经接近完成,天边的红晕一层层晕染开,山峦的轮廓渐渐清晰,水面的波光也一笔一笔的点缀上去,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笔都带着从容,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杨文清没有打扰他,他走到茶几旁,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端起茶壶,里面的茶已经凉透,他把凉茶倒进旁边的废水盂里,提起红泥小炉上一直温着的水壶,缓缓注入茶壶。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茶香很快弥漫开,蓝颖从他肩头飞下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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