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各自的道


、四化八…

    须臾间,十六道碧色剑光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石铮,有的正面突刺,有的斜掠侧击,有的竞贴着地面无声游走直取下盘。

    这每一道剑光轨迹都飘忽不定,真假难辨,正是流云分光的精髓,以繁取胜,以变乱敌。

    石铮依然不动。

    十六道剑光撞在金障之上,激起密集的涟漪,却无一突破,他仿佛一块顽石,任凭水流千变万化,我自岿然。

    但冷芷的目的本就不是一击破防。

    那些被弹开的剑光非但没有消散,还化作更细碎的灵丝,附着在金障表面,水木之气特有的浸润特性如同春雨渗入冻土,试图瓦解这层坚固的防御。

    石铮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止戈镜的防御固然坚固,却需要他持续以灵气维持,而对方这种浸润式的渗透虽不剧烈,却绵绵不绝,如同钝刀割肉,消耗远比正面强攻更大。

    随後,就看他右臂肌肉骤然绷紧,宽刃短刀发出一声低沉如虎啸的嗡鸣。

    蓄势已足,然後就看石铮出刀。

    没有花哨的剑诀,没有复杂的法印,甚至没有淩空飞斩,他只是踏前一步,握刀的手臂如拉满的弓弦猛然释放,将那柄无鞘的宽刃短刀如同投矛般狠狠掷出!

    刀锋离手的瞬间,空气发出刺耳爆鸣。

    那柄短刀并非飞剑,不以灵动见长,它的全部意义,就是极致的速度,极致的沉重,极致的不讲道理。刀光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迸溅,那附着在金障表面的十六道剑光残影,被这股蛮横无匹的冲击力生生震散,刀锋裹挟着足以劈开铁甲的狂暴威势直取冷芷!

    这就是北玄石铮。

    不动则已,动则如雷霆裂地,一击必杀。

    典型的军队作风。

    冷芷瞳孔骤缩,她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挡不住这一刀。

    不能挡。

    那就…不挡。

    冷芷脚下灵光骤闪,身法全力施展,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疾风吹散的云絮,以毫厘之差向侧方飘开。刀锋擦着她的残影掠过,狠狠钉在她身後三丈处的青石地面上,石板轰然碎裂,以刀锋落点为中心,蔓延开数道手臂粗的裂痕,狂暴的灵气余波如风暴席卷,吹得冷芷衣袂猎猎作响,几缕发丝被锋锐气劲削断,在空中缓缓飘落。

    好险。

    只差一瞬。

    冷芷稳住身形,呼吸微乱,看向石铮,这一击耗尽他积攒多时的刀势,那柄短刀此刻正插在远处碎石之中,刀身犹自嗡鸣震颤,而他身前的止戈镜因分心进攻,金障的光芒已明显黯淡了几分。

    他的刀,很强。

    强到足以一击定胜负,但这一刀太正,正到轨迹清晰可辨,正到蓄势时有迹可循,正到一旦落空便再无余力。

    这是为千军万马冲阵而生的刀法,沙场之上你无需藏锋,因为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一刀挥出必有斩获,可这里是擂,对面只有一人。

    他太适合战场,也太不适合擂。

    此刻的冷芷已经知道该怎麽打了,然後她的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在擂上急速游走,十六道剑光重新分化,这次却是三十二道,如漫天飞絮从各个刁钻角度向石铮缠去。

    却绝不硬撼止戈镜的金障,而是沾之即走,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石铮眉头紧锁。

    他的防御依然坚固,冷芷的剑光依然无法突破,但对方根本不求突破,她只是在消耗。

    每一道剑光撞击金障,都带走一丝止戈镜的灵气,每一次渗透试探,都逼得他必须分神维持防御,他甚至来不及拽回自己的短刀。

    吴箐在下看得目不转睛,她忽然明白,方才自己对阵孙辰时那最後一搏,为何会让雷岳说胡闹,因为那不是战术,那是赌命,而此刻冷芷所展示的才是真正的战斗智慧。

    不知不觉间石铮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的灵气储备远胜冷芷,他的刀依然能一击致命,但问题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出第二刀,止戈镜的防御依然稳固,却在连绵不绝的消耗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的打法,从来都是先立於不败之地,然後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可冷芷根本没有给他「必杀」的机会。

    她就像一团抓不住的云,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而他是一块礁石,任凭风浪,却终究无法移动半步去追逐那团云。

    这场比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不是修为的不公,而是「道」的不公。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石铮的止戈镜终於发出最後一声哀鸣,金障如破碎的琉璃般片片消散时,他没有再试图召回那柄始终无法归位的短刀。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对面那柄悬停於冷芷身前的碧色飞剑,剑尖距他的咽喉不过三尺,剑身流转的水木光华温润如玉。

    「我输了。」

    石铮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冷芷当即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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