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6章 一碗酸汤定风波
酸菜汤在旁边看着:“你干嘛?都出事了还做汤?”
“做汤。”巴刀鱼手上的刀没停,“悲玉的粉末怕高温,但更怕酸。真正的九转芥菜发酵之后,酸性比普通酸菜强三倍,能把悲玉的毒性中和掉。赵婶不懂这个,她只想着往里掺东西害人,却不知道这缸酸菜本身就是解药。”
他起锅烧油,下姜片爆香,五花肉煸出油脂,再倒入酸菜翻炒。酸香味一下子炸开来,浓郁得呛人。娃娃鱼站在旁边猛吸鼻子,脸上的紧张慢慢消了。
“好香……”她小声说。
巴刀鱼加入高汤,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十分钟后,汤色变成乳白,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他舀了一碗,放在桌上。
“酸菜汤,你来尝。”
酸菜汤端起碗喝了一口。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然后红了,最后水汽漫上来,她赶紧放下碗,别过头去。
“怎么了?不好喝?”
“好喝。”酸菜汤的声音发闷,“就是太好喝了,想哭。但不是那种难受的哭,是……是那种想起老家灶台的哭。”
巴刀鱼点点头:“对了。悲玉放大的是负面情绪,但好的厨道玄力,能把负面情绪转化为正面记忆。这碗汤里的味道,能让人想起小时候吃过的酸汤,想起家里的味道。它不是解药,是良药。”
他把剩下的汤分盛了几碗,端出去给还在店里的客人。每人一碗,免费。
中年男人喝完,抹了把嘴,笑了:“老板,这汤……我喝出了我妈的手艺。她走了十年了。”
小姑娘喝完,蹦蹦跳跳地跑到柜台前:“叔叔,好好喝!比我奶奶做的还好喝!”
店里的气氛彻底转过来了。笑声、说话声重新填满了空间。酸菜汤把卷帘门重新拉上去,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娃娃鱼扯了扯巴刀鱼的衣角,递给他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是刚才她从腌菜缸底部刮出来的残留悲玉。
“这个怎么办?”
“留着。”巴刀鱼把袋子揣进口袋,“赵婶用悲玉害人,这东西不是她能弄到的。背后有人。”
酸菜汤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我就说嘛,一个买菜大妈哪来的禁品。走,找赵婶去。”
“不急。”巴刀鱼拦住她,“先吃饭。”
“吃饭?”
“对。你、我、娃娃鱼,坐下来好好吃一顿。这锅酸菜汤还没喝完呢。”
酸菜汤瞪了他一眼,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娃娃鱼已经自己搬了凳子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锅。巴刀鱼盛了三碗饭,摆好筷子,三个人围坐在后厨那张油腻腻的小桌子旁。
酸菜汤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说:“巴刀鱼,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
“夸你一句就喘上了。”
“我这是自信。”
娃娃鱼闷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了一句:“你们别吵了,再吵我把汤全喝了。”
两人同时伸手按住汤盆。娃娃鱼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巴刀鱼洗碗的时候,酸菜汤靠在门框上,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说,悲玉能放大悲伤。那为什么你划了一道金光,那汤里的灰气就散了?你那个厨道玄力,到底是啥原理?”
巴刀鱼搓着碗,想了想。
“我也说不清。大概就是——做饭的人心里想什么,菜里就有什么。我要是心里干干净净的,那些脏东西就待不住。”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你心里现在想什么?”
“想赵婶的事。”
“没想别的?”
“还想了一下今晚要不要加个菜。”
酸菜汤“切”了一声,转身走了。娃娃鱼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朝巴刀鱼挤了挤眼,小声说:“她刚才心跳好快。”
“你少读她心跳。”
“是她自己要让我听见的。”娃娃鱼做了个鬼脸,缩回去了。
巴刀鱼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窗外暮色渐沉,巷子里传来收摊的吆喝声和小孩的笑闹声。他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到后门口。
巷子对面,赵婶家的灯亮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袋悲玉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娃娃鱼说得对——这粉末上有两个人的气息。一个是赵婶,手上有铁锈味,心里有恨。另一个,手很干净,心里很冷。
冷得像石头。
巴刀鱼把粉末收好,转身回了厨房。明天,该去会会那个“手很干净”的人了。
他经过灶台时,顺手把火关了。灶膛里的余烬还亮着,红光映在锅底,像一颗小小的、温暖的心。
酸菜汤在楼上喊:“巴刀鱼!洗澡水烧了没有?”
“烧了!”
“你骗人!水管里全是凉的!”
“那你再等会儿!”
“等个屁!我要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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