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6章 那碗面里吃出了点别的
一封信,落款日期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砚脸上,像要确认她是否准备好了。
“是你父亲破产案开庭的前一周。”
苏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蜷了一下。那动作极细微,像秋风里一片将落未落的银杏叶。可陆时衍看得清清楚楚。他伸手过去,覆住了她的手。
“信里写什么了?”苏砚问,声音很稳,稳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写得很隐晦,但能看出来,导师当时很紧张。他在信里反复提到一个词——‘该沉的东西,别让它们浮起来’。”陆时衍说,“我比照了一下时间线,你父亲公司的核心技术专利,在破产清算时被一家空壳公司以极低的价格拍走。那家空壳公司,三个月后把专利转给了另一家公司,而另一家公司,恰好是我导师背后资本方控制的企业。”
苏砚没有说话。
厨房里的油烟还没有散尽,从门缝里一丝一丝地渗进来,混着面汤的热气,把整个餐厅都浸在一种暖烘烘的、微微发酸的氛围里。
“所以呢?”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才开口,语气里透着一种极淡的疲惫,“他死了。那个抢走我父亲东西的人,已经死了。我们现在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以后吃面的时候,不用再想那些事。”陆时衍说。
苏砚愣了一下。
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每次认真吃饭的时候,都会走神。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我看了你很久。你会突然停下来,像在听什么声音。苏砚,你父亲的事,还没有结束。不是法律上的结束,是你这里——”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轻地点了一下她胸口偏左的位置,“还没放下来。”
苏砚的喉头动了动。她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说得没错。那些旧账,那些被水淹过的少年时光,那些在破产清算现场被陌生人的手翻检过的每一件东西,都像这碗面里的焦黑葱花,看着不起眼,嚼在嘴里,却苦得人心慌。
“我没事。”苏砚说。
“我知道你没事。”陆时衍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无奈,“你苏砚是什么人?千亿帝国你都能撑起来,这点陈年旧伤还能让你倒下去不成?可人活着,不是光靠‘没事’两个字就能撑一辈子的。你总得给那些事一个出口。”
“出口在哪儿?”
“在你这儿。”陆时衍把那个牛皮纸袋推得更近了一些,“也在你这儿。”他指了指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面。
苏砚低头看了看碗。面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她用筷子挑了挑,忽然发现碗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硬邦邦的。
她拨开面条,看见碗底躺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苏砚抬头看向陆时衍。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打开。
苏砚把纸条夹出来,展开。上面是陆时衍的字,清隽挺拔,像他的人一样: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但锅你得洗。”
苏砚盯着那张纸条,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她笑了,笑得极轻,却极真,嘴角的弧度不大,可眼里的冰裂开了一道缝,有光从里头漏出来。
“陆时衍,你是不是有病。”她笑着骂了一句。
“我是有病。”陆时衍站起身,开始收碗,“病例上写着呢:顽固性操心苏砚综合症。目前唯一治疗方案是——每顿饭好好吃,每件事慢慢来,每天晚上十二点前睡觉,还有,碗归我洗。”
苏砚站起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陆时衍的动作停了一下,手里的碗差点滑脱。
“怎么了?”他问。
“别说话。”苏砚的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厨房里的灯还亮着,油烟机的格栅上滴下一小滴油,落在灶台上,发出“嗞”的一声轻响。窗外,老校区的银杏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叶子还没有黄透,像一群穿着青黄衣裳的旧友,在月光下窃窃私语。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才松开手,转身走到窗边。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植物和旧砖墙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似乎轻了那么一点。不多,一点而已。可就是这一点,让她觉得,这碗面是真的吃进去了。
“陆时衍。”她望着窗外,忽然开口,“你以后别做饭了。”
“为什么?我觉得今晚这碗面还行啊,除了葱花有点糊……”
“不是这个原因。”苏砚转过身,看着他,眼神明亮得像黑夜里忽然亮起来的一颗星,“是因为,我舍不得你站在那么热的灶台前。”
陆时衍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一只终于逮到猎物的狐狸。
“那以后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
“但酸辣粉除外。”
苏砚抄起沙发上的靠垫砸了过去。陆时衍接住,转身逃进厨房,一边笑一边把碗放进水槽里。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混合着夜风、银杏叶和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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