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孕中强撑陆时衍巧解苏砚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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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分,电子科大老校区东侧的银杏巷已经睡得极沉,连野猫都收了脚步。可苏砚没睡。她侧卧在床的右边,被子拉到胸口,手机屏幕的光把她的脸映成一片冷白,眼珠子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地扫,像在批阅什么军机要报。
陆时衍翻了个身,没睁眼,只把手从被窝里伸过来,掌心覆在她的手机上。那手机凉得像块铁。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像从枕头深处渗出来:“苏总,你现在最大的项目,是睡觉。”
苏砚没动,大拇指仍在屏幕上划拉。那是一份晨间会议用的技术方案,本来该明天到公司再看,可她睡不着。怀孕进入第十五周,身体里像住进了一个新来的租客,改了水电线路,打乱了原有节奏。白天开会时还好,忙起来便忘了。可一到夜里,世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那个小东西若有若无的存在,她便开始慌。那慌没形状,却压得她非要用工作去填。
“我看完这页就睡。”她说。
陆时衍没说话,手指往上移,捏住她手机右上角,轻轻一抽,手机脱手。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塞进自己那边的枕头下面,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庭上收走一份关键证据。
“陆时衍。”苏砚叫他全名,声音里已经有火。
“明天七点叫你。手机比闹钟好使。”他闭着眼,语气平稳得可恨。
“我睡不着。”
“我陪你说话。”
“不想说。”
“那就听我说。”
苏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你有病。”
陆时衍笑了一声,很轻,像风吹过窗缝。他转身面朝她,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沿她的发际线慢慢往后抚,力道极轻,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苏砚僵了一会儿,到底没有躲。过了很久,她听见他开口,说了一件事。
“我实习那年,跟着导师办一个案子。当事人是个孕妇,公司要辞退她,理由是‘绩效考核连续不达标’。我问她,为什么不接受调解,她说了一句话。”陆时衍的声音在黑暗里变得很远,又很近,像有人贴着墙在讲故事,“她说,陆律师,我不是要赢,我是怕我孩子以后问我,‘妈妈,你当时为什么不争’,我怕我答不上来。”
苏砚没接话。但她的呼吸慢慢缓下来,从刚才那根绷紧的弦,一点一点松成了柔软的线。
陆时衍继续说:“那个案子最后输了。但我记得很清楚,她出庭那天,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要扶墙。她丈夫在旁听席上坐了两个小时,手里一直抱着一个保温桶,桶里是酸菜鱼汤,凉了也没放开。”
“最后孩子生下来了吗?”苏砚忽然问。
“生了。满月的时候她给我发过一条短信,就四个字:母子平安。”他说,“所以苏砚,你不会失败。你有比那些更重要的东西。”
苏砚没再说话。她把脸从枕头里转出来,往他那边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肩。过了几秒,她低声道:“我怕的不是失败。”
“我知道。”陆时衍把手放回她背上,像盖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你怕的是像你父亲一样,把最重要的东西忘了。”
这话太直,直得像把刀。苏砚在黑暗里闭了闭眼,没有反驳。过了很久,她问:“如果我变成了那样的人呢?”
“你不会。”他说,“因为你已经在怕了。真正会变成那样的人,是不怕的。”
她没再说话。夜色像一床洗过很多次的旧被单,粗糙,却妥帖地裹着两个人。窗外有风从银杏叶间穿过,沙沙地响,像谁在远处翻一本旧书,一页一页,不慌不忙。
第二天上午,苏砚还是去了公司。她骗陆时衍说去产检,实际让司机拐去了总部。陆时衍没拦。他知道拦不住。苏砚这个人,心结不解开,你就算把她锁在产检室里,她也能用手机开完三场电话会。
苏砚也没想到会在公司楼下碰见孟晓渔。孟晓渔刚从车里下来,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箱,里面装满各种器材,最上面架着一本翻旧的《怀孕百科》,书脊上的塑料膜都翘起来了。她看见苏砚,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那笑容里有种“我早就猜到了”的了然。
“你别骂我,我就来拍几个空镜。”孟晓渔把纸箱往车里一塞,拍了拍手,“顺便给你送点东西。不过看你这脸色,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东西。”
苏砚揉了揉额角:“你需要的是别拍我。我现在连粉底都懒得打。”
孟晓渔靠在她车旁,目光从她脸扫到肚子,像在取景框里找构图:“苏砚,你昨天又通宵了?”
“没有。”苏砚说,“到两点多。算早的。”
孟晓渔叹了口气,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苏砚手里。那布包软乎乎的,上面绣着极细的银杏叶,摸起来像婴儿的口水巾。苏砚低头看,针脚密实,颜色温柔。
“我妈给你缝的。”孟晓渔说,“她不知道你用什么牌子,就按最老的规矩做了几条。说孕妇晚上压在枕头底下,睡得稳。”
苏砚捏着布包,心里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想起那个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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