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真正的疯子
道接口旁边,手指碰到了接口外侧一块松动的金属板。
他把金属板掰开,露出底下一个小型的盒状凹陷,里面嵌着一块暗色的旧物件,形状跟之前在地下室铁架箱子里看到的那种残片相似,但更大一些。
他把那件东西放在了地面上,灯笼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收走了。
第一处结构点拆除之后整栋楼的灯在一瞬间暗了一度又恢复了。
走廊里那些苍绿色的灯光变得更沉了,墙体表面那些灰绿色涂料在灯光变化之后呈现出了不同的纹理。
灯笼:“拆完地下室那一处医院就彻底乱了。”
灯笼说完之后没有再解释更多。
“我们分开行动。”
灯笼没说要去哪里,转身下了楼。
林野则是再次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护士站,然后蹲在柜台侧面翻看底层抽屉里剩下的那些纸页。
大部分是同一套记录的重复副本,字迹工整但内容没有变化。
翻到最底层的时候他碰到了一小叠用细绳扎着的旧纸,纸面比其他的更厚更硬,像旧信封的材质。
林野把细绳解开,纸页展开来。
第一页上面没有编号也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字写在页面正中央:【我要开始写日记了,以免我忘记我是谁。】
字迹端正清晰。
第二页的笔迹稍微潦草了一些,写着日期和几行叙述:
【我在窗户上画了一根线,每天都对齐那个高度量一次,今天和昨天一样高,还好。】
第三页又过了一天,字迹变得松散了一些,可以看出写字的人手指有些发僵:
【我今天吃完了所有粥,那个人说我没吃完,说我在撒谎,碗底真的还有粥吗?为什么我看不见,为什么?】
林野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纸张越往后越皱,有几页的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字迹在水渍覆盖的位置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墨团。
中间的页码记录了同一个人的日常——每天起床、吃饭、在窗口站着、在床上躺着、在房间里来回走。
记录的叙述者刚开始还保持着对时间的感知和表达,到了中间部分开始越来越细碎,越来越散乱。
翻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有一页写着:【今天我发现我的影子比昨天短了一截,我量了三次,它确实短了。护士说我没睡好,说我的眼睛需要休息。我没有再跟她争。】
下一页紧接着写着:
【我的影子又短了,现在只到我膝盖的位置了。我蹲下来摸了摸它,它是温的。可我明明记得它以前是凉的。】
再往后几页的字迹已经变得像另外一个人写的了,笔画忽大忽小,有些行甚至是歪的:
【他们说我说话的声音比昨天大了一倍,可我觉得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了,他每天都不一样。】
再往后翻了两页,最后一张纸上只有一行字,字体很大,占满了整页:
【我不记得我是谁了】
林野把纸页合拢重新系好细绳放回了抽屉里,他蹲在护士站旁边想了一会儿,手指搭在抽屉边缘的金属轨道上。
那些记录是一个人的日记,从开头到结尾,叙述者的状态一直在变化,从清晰逐渐走向混乱。
但中间有几段出现了跟前面叙述节奏完全不符的内容——那些段落里叙述者从内部视角变成了旁观视角。
所以……那个叙述者在某些时刻恢复过正常。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记录,知道自己写下来的内容会被别人看到。
那他会在恢复正常的间隙里做什么呢?
林野站起来走到走廊的另一端,二楼的尽头有一间没有编号的房间。
他伸手推了一下门,屋里很小,靠墙放着一张铁架床。
窗户的位置被一块灰白色的旧布遮住了,不透光,墙角放着一只铁皮柜子,柜门关着。
林野走到铁皮柜子前面拉开柜门。
柜子里只有一本薄薄的旧本子,封面是灰白色的厚纸,边缘卷曲。
他把本子拿出来翻开,里面记录的内容跟护士站抽屉里那叠纸页是同一人的笔迹,但时间比那叠纸页更早。
第一页的日期往前推了很久,内容写的是院外的事情:
【今天又下雨了,窗户外面地面上的水坑能映出屋顶的尖角,我等了一个下午它也没有干透。】
到了第二页日期跳了一大截,内容也变了,写的是:
【分给我的那间房间每天早上都能听到隔壁有人在翻本子的声音,连续七天了,声音的来源固定不变。】
林野往后翻。
记录者的语气在中间发生了第一次转折——他突然提到了医院的管理者。
他用“它”来指代那个东西,描述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站在走廊里面对着所有房间的门板看一遍,挨个看,但从来不停在他门口。
然后记录者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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