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0章 旗袍与腿毛,第二天一早


通行证上的假名“林阿妹”,守卫扫了他一眼,拿笔在名册上勾了一下,挥手让他进去了。

    会议厅比林默涵预想的大,摆了十几张圆桌,坐了百来号人,清一色军装。台上有人讲话,麦克风嗡嗡的,听不太清。他端着一壶热茶从侧廊绕进去,低眉顺眼地往每张桌上添茶。那些当兵的光顾着听台上讲话,没人正眼瞧一个端茶的女工。

    第三桌茶添完,林默涵端着空壶往侧廊拐角走,脚步不快不慢,拐过去之后贴着墙根站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没人注意他。他把空壶搁在杂物架上,脱了布鞋拎在手里,光脚踩着楼梯上了二楼。

    侧楼梯果然堆了东西,旧桌椅、废纸箱、几捆电线,踩上去吱嘎响。林默涵光着脚小心翼翼地穿过杂物堆,摸到走廊尽头左手第三扇门。门牌上写着“机要室”,门关着,底下缝隙透出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把旗袍下摆理了理,抬手敲门——三下,停,两下。

    里面没动静。林默涵等了三秒,又敲了一遍。这回里面有反应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透着不耐烦:“谁?”

    “送咖啡的。”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瘦削的脸露出来,三十五六岁,头发梳得整齐,戴副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打量着林默涵。是江一苇,苏曼卿描述得没错。

    “咖啡凉了。”江一苇的语调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给您热一热。”

    江一苇看了他两秒,把门拉开了。林默涵侧身闪进去,江一苇立刻把门关上了。

    “陈老板让你来的?”

    “陈老板的老板娘让来的。”林默涵把帽子摘了,“我叫林默涵。苏曼卿的丈夫当年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

    江一苇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拉开抽屉摸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点上,手有点抖。

    “我知道你。‘海燕’。”江一苇吐了口烟,“魏正宏通缉令上的那个‘海燕’。”

    “对。”

    “你还敢来?”江一苇盯着他,“魏正宏今天就在楼下开会。你从这儿出去,走廊往左走到底就是他的休息室。你要是走错一步,咱们俩一块儿完蛋。”

    “所以我才挑今天来。”林默涵在他对面坐下来,“江一苇,我问你三件事。第一,‘台风计划’的最新坐标,魏正宏手上有没有调整过的版本?第二,陈明月关在什么地方,审讯进展到哪一步了?第三——”

    他顿了一下:“你自己,还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江一苇抽了半根烟,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又走回来,从办公桌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

    “第一个问题,坐标调整过了,新的方案在这个信封里。魏正宏前天刚批的,还没下发到执行单位。我抄了一份。”

    林默涵拿起信封,没急着拆,等着他往下说。

    “第二个问题,陈明月关在军情局三处地下室的七号审讯室。滴水刑上了两轮,她什么都没说。魏正宏前天把她从七号转到了五号,五号是单人监,条件好一些,有床有窗。魏正宏这个人你了解,他觉得-硬不行就来软的。他让看守给陈明月送了几回鸡汤,还找了女特务去跟她聊天,套话。陈明月喝了鸡汤,跟女特务聊了半个钟头,聊的全是她在大陆老家的腌菜方子,别的一句没漏。”

    林默涵攥着信封的手指紧了紧。

    “第三个问题,”江一苇抬起眼看他,“我老婆孩子还在台北。上个月难产,差点没了。魏正宏批假让我去医院守着,回来之后瘦了十斤。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想,我干这份差事图什么。”

    “你当年图什么?”

    “图个心安。”江一苇苦笑了一下,“我爸是老同盟会的人,跟着孙中山闹过革命。他临死之前跟我说,做人得有个底线。后来我进了军情局,一开始只是想混口饭吃,后来知道了‘台风计划’,知道魏正宏在干什么,心里那点底线就开始难受了。”

    他把烟盒推到林默涵面前:“再来一根?”

    林默涵摆了摆手。

    “我不逼你。”他说,“苏曼卿跟我交代过,你要是还没想好,别逼你。你帮我们递了这么多次情报,已经够多了。剩下的路你自己选。”

    江一苇沉默了一会儿,把烟盒收回去,又点了一根。抽了两口,他忽然问:“你老婆——我是说陈明月——你打算怎么弄出来?”

    “还在想。”

    “五号监晚上九点换班,换班的时候有大概五分钟的空档,走廊上只有一个人巡逻。你要是能搞到一把三处地下通道的钥匙,就有机会摸进去。”

    “钥匙在哪?”

    “魏正宏随身带着。他腰上那串钥匙,第三把是地下通道的总钥匙。”

    林默涵皱起眉头。魏正宏随身带的钥匙,要拿到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还有别的路吗?”

    “有。五号监的窗户朝内院,窗户外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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